“就等你了！”爷爷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饭勺刮过锅底的声响，“洗洗手，吃饭！亚亚早就饿了，盯着菜看了半天咯！”

谭欣起身坐到餐桌边，对自己被爷爷理所当然地当成“馋嘴”代表，并无半点异议，只是配合地拿起自己的筷子，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等待的笑容。

简单而又日常的午餐很快结束。碗盘见了底，青椒炒拆骨肉果然受欢迎，连汤汁都被母亲拌了饭。谭欣本打算收拾碗筷，却被爷爷拦住了。

“你去歇着，上午在外面跑东跑西，又买书的，莫累着了。”爷爷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摞盘子。

母亲也擦了擦嘴，说起自己下午的安排：“我们柜台对外营业只到上午，下午网点内部还要开个例会，总结一周的情况。我等下还得过去一趟，不过应该能比平常下班早点回来。”

谭欣听着，只有个模糊的概念。上辈子他很少打听母亲工作的具体细节，银行业务有些内容对家人也不便多说。但他隐约记得，这个阶段的母亲工作上是挺拼的，似乎也在努力争取更好的岗位或机会。

因为今天吃饭比平时早，加上周末股市休市，没有盯盘的压力，母亲难得拥有了一个完整且相对轻松的午休时间。

谭欣看着母亲略显疲惫但神色松弛的侧脸，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又动了动。他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

“妈，你明天周日，不用上班了吧？”

“嗯，明天休息。”母亲转过头，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谭欣此时其实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想法。他打算重走男娘主播的道路，将来总少不了需要一些物质上的支持，无论是服装、化妆品还是设备。

“当然，现在直说肯定是不行的。”他立刻在心里否定了坦诚的可能性，“别说现在是2002年，就算在我魂穿前的2025年，想象一下，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对家里说，长大了要当‘男娘主播’……能不能得到理解和支持？怕是会被当成异类。”

“我要是真说了，不被理解还是轻的，搞不好今天下午就得面临‘三堂会审’，然后被拖去看心理医生。”谭欣在心里撇撇嘴，“我又不是脑子有坑。”

“反正时间还长，得一步步来，这事必须好好规划。不过，肯定不能完全照搬上辈子了，得做出改变。”虽然详细的计划还没成形，但回来这一周多，生活中一些小小的“不便”和局限，已经让他产生了想要尽快改善某些条件的念头。

“我……想多买一两双鞋换着穿。”谭欣选择了一个具体而微、听起来完全合理的要求。

“嗯？”母亲微微挑眉，“之前的鞋子坏了？还是不合脚了？”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正在收拾的爷爷。

爷爷正在擦桌子，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鞋子有问题。

谭欣连忙解释：“不是坏了。就是……我不是臭脚嘛。”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我听一个同学说，如果是汗脚，勤换着点鞋穿，让鞋有足够时间透气风干，味道就会好很多。”

母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谭欣的“臭脚”问题确实由来已久，应该算是遗传性的汗脚。他在心里回想，从小学到刚工作那几年，一直都被这问题困扰，挺尴尬的。后来不知道是年龄大了新陈代谢慢了，还是经济独立后自己注意起来，勤换鞋袜，无意中改善了，这个问题好像就慢慢不明显了。

“总之，这周又体验了一把‘有味’！”谭欣心里瀑布汗，还是决定尝试一下上辈子后来无意中验证过的“解决办法”——保持鞋履干燥通风，从根源减少异味。

一段更早的记忆也翻涌上来。那是小学高年级，还住在东衡县城爷爷家时，有段时间他还尝试过土方——用醋和某些说不清名字的中药材混合，每天泡脚。“印象中，这个土方好像就是妈妈不知道从哪儿‘求’来的，然后由爷爷奶奶负责‘监督执行’。那股子酸爽冲鼻的醋味混合着药草味，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来还仿佛围绕在鼻尖。”

这段“医治”经历，对此时的母亲而言，显然印象更深。对于偏爱尝试各种生活“土方”的她来说，谭欣提出的这个基于“勤换透气”的思路，似乎比单纯的泡脚药方更直观，也更容易操作。

母亲并没有犹豫太久，或许也觉得这鞋早晚得买，便点了点头：“行。我这两天留意一下，这边路口有时有人摆摊，卖些价格合适的鞋，到时候给你挑两双回来换着穿。”

“所谓的‘外贸尾单’吧？”谭欣心里了然，并不在意。“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脚长得快，一双鞋本来也穿不了多久。鞋子质量过得去、穿着舒服就行。”

“谢谢妈！”他露出一个符合初中生得到承诺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