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谭欣接过，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他又收了几本递过来的作业，心里嘀咕：“我这一片倒是都挺自觉。”

这时，秦晓月轻声提醒：“谭欣，英语早自习快开始了。数学作业要是没收齐，可以早自习后再去办公室交。”

“晓得了。”谭欣点点头，“还剩几本，马上就好。”

他看了看手里的小本子——那是上周数学陈老师发的花名册复印件，方便课代表记录作业情况。现在上面已经勾了大半，还有十几个人没交。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七点二十七分，大部分座位已经坐满。走读生们带着早晨的匆忙气息涌入教室，住校生们则基本已经就位，开始翻书准备早自习。

“蛙哥！作业！”王平突然从后排窜过来，把一本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拍在谭欣桌上，“差点忘了！”

谭欣看着那本仿佛经历过战争的练习册，眼角抽了抽：“你昨晚不会压着它睡觉的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王平义正辞严，然后摸了摸鼻子，“就……书包里东西多了点，挤的。”

谭欣懒得拆穿他，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大了起来。虽然是英语早自习，但不少同学还是习惯先看看语文或别的科目——反正老师还没来。

秦晓月这时候站起身，走到讲台前。她没有拿教鞭，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同学们，英语早自习开始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清脆有力，“大家翻开英语书第一单元，我们先一起读。”

作为学习委员兼英语课代表，领读早自习是她的职责之一。班上同学也习惯了她的安排——毕竟秦晓月的声音好听，发音也标准，领读起来大家都愿意跟。

谭欣把最后几本数学作业收齐，摞在桌角，然后翻开英语书。他瞥了一眼秦晓月，她正站在讲台一侧，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书页翻开，是熟悉的2001年人教版初中英语第一册。

“UNIT 1, Hello! Nice to meet you!”秦晓月开始领读，“Lesson 1.”

她先读了标题，然后继续下面的对话部分:“Good morning!”

“Good morning——”全班跟着读，声音参差不齐。

谭欣跟着念，心里却在想别的事。上辈子他的英语烂得可以，初中时更是对这门课充满恐惧——从县城考上来，小学根本没接触过英语，而市里的同学大多早就学过。第一节英语课他就备受打击，那种“别人都会就我不会”的恐慌，直接让他丧失了信心。

但现在重新来过……

“眼前这最简单的日常对话，对我自然毫无难度。”谭欣在心里想。虽然上辈子英语不好，但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四级也过了。毕业后做程序员要看英文文档，当主播也练过一些口语发音。“就算谈不上多好，应付初一课堂还是绰绰有余的。”

“I'm Han Mei. What is your name?”秦晓月继续领读。

“My name is Jim Green.”

读到第三句时，教室门被推开了。

英语老师文老师走了进来。

她步履轻快地走上讲台，将教材放下，目光扫过全班，脸上带着那抹惯有的、颇具亲和力的笑容。

秦晓月看到老师进来，便停下领读，朝老师点了点头，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文老师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日期：September 9, 2002。

然后她转过身，用清晰流畅的英语开口：“Good morning, class.”

全班愣了一下，才参差不齐地回应：“Good morning, Ms. Wen.”

谭欣在心里点头——文老师的英语发音确实很纯正，一听就是科班出身的功底。

“Today is Monday.”文老师继续说，语速依然缓慢，“We have English morning reading now. Please open your books to page 1.”

她说着，目光在全班扫过。大部分同学的书本就翻在刚才秦晓月领读的位置，她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是第二周了，但复习上周学过的内容也很合理。”谭欣想。他面前摊开的书页上，正是那段简单的对话。

“Now, I want you to practice this dialogue with your deskmate.”文老师说，然后切换回中文，“请大家和同桌练习这段对话，用英语。不要害羞，大胆说出来。”

教室里顿时响起嗡嗡的交流声。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难色。

谭欣转过头，看向右侧的刘炜。刘炜正盯着那段对话，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念。

“到你了。”谭欣用英语说，发音自然而准确，“Good morning!”

刘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谭欣会直接进入状态。他磕磕巴巴地回答：“Good...good morning!”

“I'm Tan Xin. What is your name?”谭欣继续，语速放慢了些。

“My...my name is Liu Wei.”刘炜说完，松了口气。

“Nice to meet you.”谭欣微笑。

“Nice to meet you, too.”刘炜这次流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