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结束。刘炜小声嘀咕：“蛙哥，你发音咋这么好？”

“多听多练。”谭欣简单回答。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最基本的问候对话，真正难的还在后面。

这时，文老师开始在过道间走动，倾听各组的对话。她走到谭欣这一排时，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谭欣正和刘炜进行第二轮对话，这次他让刘炜先开口。

文老师听完，点了点头，用英语说：“Very good. Your pronunciation is clear.”

然后她看向谭欣，用中文补充：“谭欣同学，你的发音很标准。可以再大声一点，让周围同学也听听。”

谭欣：“……”这是要他当示范的意思？

果然，文老师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请两位同学来示范这段对话。谭欣、刘炜，你们到前面来。”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谭欣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升温。他瞥了一眼刘炜，发现这哥们也是一脸“我不是我没有别找我”的表情。

“快点呀。”洪叶在前面转过头，小声催促，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光。

秦晓月则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谭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刘炜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讲台。

站在全班面前，谭欣忽然想起上辈子——同样是站在文老师面前练习对话，那时候他紧张得声音发颤，连最简单的“My name is”都说不好。那种羞愧和无力感，他至今还记得。

但现在……

“Ready?”文老师问。

谭欣点点头，转向刘炜，用自然的语速开口：“Good morning!”

刘炜明显紧张，声音有点抖：“Good morning!”

“I'm Tan Xin. What is your name?”

“My name is Liu Wei. What's...what's your name?”刘炜说到这里卡了一下，但很快接上。

“My name is Tan Xin.”谭欣虽然已经自我介绍过，但还是自然地回答，然后接上，“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 too.”刘炜说完这句，明显放松了些，甚至还朝台下咧了咧嘴。

简单的对话结束。文老师带头鼓掌：“Good! Very good! 大家看到没有，就是这样自然的交流。不用想得太复杂，就把你会说的说出来。”

她让谭欣和刘炜回到座位，然后继续说：“英语是一门语言，是用来交流的工具。大家不要害怕犯错，多说多练，自然就会进步。”

接下来的早自习时间，文老师又让几组同学上台练习。有的说得结结巴巴，有的干脆忘词，但文老师总是耐心纠正，从不批评。

谭欣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上辈子他就是在文老师的课上开始恐惧英语的，但现在重新来过，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课堂，感受却完全不同。

“或许，当初让我恐惧的并非课堂本身，而是那种格格不入的落后感。”他想。

文老师并没有全程待在教室。她巡视了几圈，指导了几组同学后，看了看手表，便轻声交代秦晓月继续组织早读，自己则拿着教材离开了——她还要去其他班级。

不知不觉，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课间时间不长，大家抓紧。”秦晓月提醒道：“英语作业，小组长收一下交过来。”

教室里瞬间活络起来。谭欣也赶紧将桌上已收齐的数学作业本摞好，双手从底部抄起——高度瞬间超过了他的下巴，视线被挡住了一大半。

“摞太高了……”他侧着头，摇摇晃晃地准备往外走。

一转头，看见旁边的秦晓月也正抱着一大摞英语作业本站起来。那摞本子的高度，几乎把她小巧的下巴完全淹没了，莫名让谭欣想起“小蚂蚁搬大米”的画面。

他下意识开口：“要我帮忙吗？你分我一点……”

话没说完，因为侧身说话，怀里本就重心不稳的作业本猛地一滑！

“哎！”谭欣手忙脚乱，整个人向后仰，试图用身体抵住下滑的本子。

秦晓月看到他那摇摇欲坠的“小山”，想帮忙却腾不出手，只好赶紧提醒：“你小心点！先稳住，别乱动！”

谭欣好不容易重新抱稳，松了口气，自嘲道：“得，自身难保，还想着帮别人。”

秦晓月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抿嘴笑了笑，转身往前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似乎是在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汇入其他课代表的队伍。走廊里顿时多了几座移动的“书堆”，大家走得都小心翼翼的。

“你们俩这是要去砌墙啊？”王平从厕所回来，看见他们这造型，忍不住乐了。

“砌你先人！”谭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侧着头继续往前走。

秦晓月在前面轻声笑了。

到了教师办公室，各自放下作业，出来时，两人在走廊里并肩往回走。周围是穿梭的同学，秦晓月稍稍侧过头，轻声说：“你刚才……英语说得很好。”

谭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