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还行吧。”他含糊道。
“不只是‘还行’。”秦晓月看着他,眼神清澈,“比我听过的很多人都好。”
说完,她便自然地加快了脚步。
谭欣跟在后面,清晨那点因为被洪叶“提醒”值日而冒出的小郁闷,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肯定悄然驱散了些。
回到教室,谭欣作为值日生,又检查了一遍地面和黑板。
黑板确实需要擦了——文老师早自习时写的“September 9, 2002”还留在左上角。谭欣从讲台下的木盒里取出半截黑板擦,正要动手,却见秦晓月已经站起身,拿着笔记走了过来。
“稍等一下,”她轻声说,“我写完课程表。”
黑板右侧确实预留着一块区域,用淡粉笔线框着。秦晓月从粉笔盒里挑了支白色的,踮起脚尖——其实不用踮太高,她身高和谭欣差不了多少——开始一笔一画地写起来。
“周一: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体育、美术”
字迹清秀端正,排列得整整齐齐。谭欣站在一旁等着,看着那些科目名称在黑板上逐渐成型。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粉笔灰上,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浮动。
写完最后一笔,秦晓月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放下粉笔,洪叶的声音就从前排传了过来:
“晓月——顺便帮我写一下值日生名字呗!”
谭欣转过头,看见洪叶趴在桌子上,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势,脸上挂着那种“你懂的”笑容。
秦晓月看了洪叶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半截黄色粉笔,在课程表下方空行处写下:
“今日值日生:陈明、谭欣”
字迹依然工整。
“好家伙,”谭欣心里嘀咕,“真成御用代笔了。”
他看着秦晓月放下粉笔回到座位,洪叶则冲她背影做了个飞吻的手势,笑嘻嘻地说:“爱你哟晓月!”
“你的爱可真廉价。”谭欣忍不住开口,拿起黑板擦开始擦文老师留下的字迹。
“怎么廉价了?”洪叶立刻转过头来,眉毛一挑,“我对晓月的爱可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就是让人家替你干活?”谭欣一边擦着黑板,一边斜了她一眼,“劳动委员同志,你这可是以权谋私啊。”
“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洪叶理直气壮,“晓月的字好看,我的字……嗯,有特色。为了班级美观,当然要请字好看的人写啦。”
“那你这个劳动委员负责什么?动嘴皮子?”谭欣擦完了左上角,开始擦中间。
“我负责统筹安排!”洪叶拍了拍胸口,“还有监督检查!比如现在——谭欣同学,黑板擦得不够干净啊,右下角还有痕迹。”
谭欣低头一看,还真有一点粉笔印。他使劲擦了几下,粉笔灰簌簌落下。
“满意了?”
“马马虎虎吧。”洪叶歪着头,“不过看在你是初犯,这次就不扣你分了。”
“扣分?”谭欣一愣。
“对啊,值日生工作检查,要打分的。”洪叶从桌肚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晃了晃,“我可有记录权的。”
谭欣:“……”
他忽然觉得,洪叶这劳动委员当得,还真有那么点“官威”。
上午的课按部就班地进行。
郝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拿着教案和语文书。他将书本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上课。”
“老师好——”
问好声整齐划一。郝老师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始讲课。
谭欣坐直了身体。上辈子他对郝老师一直有种复杂的感情,现在重来一次,他决定不再让这位老师失望。
课讲得很扎实。郝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平稳地流淌,偶尔有同学小声讨论,他也不急不躁,耐心引导。谭欣听得认真,笔记也记得仔细。
第二节课是数学。公式、例题、练习……时间在黑板上的演算中一点点过去。
下课铃响,课间操时间到了。
广播里响起熟悉的旋律,各班学生鱼贯而出。操场在明德楼北侧,笃行楼这边看不见,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广播声和隐约的哨声。
谭欣跟着队伍下楼。九月的阳光依然有些热意,他站在队伍中后排,跟着节拍做动作——伸展、弯腰、踢腿。
他的动作不算标准,但也没有太敷衍。周围同学们的状态各不相同:秦晓月做得很认真,每个动作都尽力到位;洪叶也做得不错,节奏准确,只是偶尔会偷个小懒,幅度稍微小一点;王平就比较夸张了,跳跃时总比别人跳得高,踢腿时恨不得踢到天上去,引来周围一阵低笑。
十来分钟很快过去,队伍解散。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往教学楼走,谭欣和几个同学一起上楼,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经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