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继续扫地。他和陈明从两边向中间推进，垃圾渐渐聚成几小堆。这时洪叶也来了，她没说话，只是拿着值日本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偶尔用笔在本子上记两笔。

“窗台记得擦。”经过谭欣身边时，她提醒了一句。

“知道。”

打扫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倒垃圾、拖地、擦窗台，最后检查讲台和黑板槽。等全部做完，谭欣把扫帚放回卫生角时，教室里已经来了一小半同学。

时间还算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放松的喧闹。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俯首写着作业，也有人趴在桌上小憩。

就在这时，秦晓月站了起来。

她没去讲台，只是转过身面向教室，声音清亮却不会显得突兀：“同学们，之前说的学习小组，今天开始第一次活动。主要是数学和英语，有问题想讨论的可以过来一起看看。”

话音刚落，有几道目光投过来，但没人立刻行动。

谭欣知道该做点什么来打破最初的静默。他坐在凳子上，拿起自己的数学练习册扬了扬——那上面有些他特意标注的、适合讨论的题目。

“谁有数学问题可以先拿来，我们一起看看。”他说，语气自然。

刘炜第一个响应：“蛙哥！我这道应用题搞不明白！”他转身就凑了过来。

接着是陈明，然后是另外两个同学。很快，秦晓月和谭欣周围就聚了七八个人。有人靠坐在相邻的桌子上，有人站在过道，形成了个松散的圈子。

“我们先看刘炜这题吧。”谭欣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是道一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题，关于行程的。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线段图，“你看，这里甲车先出发，所以乙车出发时，甲车已经走了这段距离……”

他讲得很细，一步步拆解。围着的同学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讲完后，刘炜恍然大悟：“原来要设这个为x！我一直设反了！”

“这种题关键就是找等量关系。”谭欣补充道。

一道题讲完，气氛自然热络起来。又有同学提出新的问题，谭欣解答，有时其他人也会插话讨论。没有老师在场，大家反而更敢问“蠢问题”。

大概讨论了十来分钟，秦晓月轻声开口：“那我们看看英语？”

大家自然地转向她。英语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语法点和发音上。秦晓月解答得很耐心，她不仅讲规则，还举例说明，让大家试着造句。

“这个介词搭配，课文里其实出现过三次。”她翻到课本的某一页，“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王平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了过来。他没带书，就站在外围听。等秦晓月解答完一个问题，他突然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发现咱们这学习小组，还挺像那么回事。谭欣负责理科，秦晓月负责文科，分工明确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晓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平：“王平，你有问题要讨论吗？没有的话可以回座位写作业。”

语气温和，但有种无形的气场。

王平缩了缩脖子：“呃……有有有！我英语那个……那个现在进行时，老是用不好……”

“那你更该认真听。”秦晓月说，“刚才我已经讲过一遍了。如果还有疑问，可以单独问我。”

“好好好……”王平赶紧闭嘴，装模作样地掏口袋，好像真能掏出个笔记本来。

周围几个同学忍不住笑了。洪叶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活该。”

小插曲很快过去。谭欣面色如常地继续看手里的题目，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王平这家伙，还真是……闲得慌。

他抬眼看了看秦晓月，她神色平静，已经继续在给另一个同学分析句子结构了。那专注的神情，让谭欣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一些优秀的主播——面对镜头时的那种专业和从容。

讨论又持续了一会儿。大家轮流提出问题，谭欣和秦晓月交替解答，偶尔其他同学也能提供不一样的思路。气氛比预想中要好，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或冷场。

当教室里人数越来越多，楼道里声响越发嘈杂时，大家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秦晓月看了看教室后面的钟，“以后这个时间，有问题都可以过来讨论。”

同学们陆续散开。谭欣也收拾好草稿纸。

“谭欣。”秦晓月叫住他。

“嗯？”

“谢谢。”她简单地说，“没有你开头，可能没那么顺利。”

谭欣摇摇头：“应该的。而且……这样确实能帮到人。”

“那明天继续？”

“继续。”

对话简短自然。晚自习的预备铃也刚好响起。

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教室里的灯光白得均匀。

谭欣翻开今晚要完成的作业，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稳定的沙沙声。他忽然觉得，这种充实而有序的日常，带着些许稚嫩的喧嚣，却也流淌着平静的暖意，或许正是他一直向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