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的酸痛感还在。他抬起右手,轻轻握拳再松开,能感觉到肌肉的微微发胀。
“从明天开始,早上起床和晚上睡前,各做一次平板支撑。从三十秒开始。”他定下一个小目标。
又坐了一会儿,谭欣合上日记本。身后传来爷爷走进房间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咳嗽声。
“还在写啊?”爷爷问。
“写完了,准备睡了。”谭欣把日记本收进抽屉,站起身。
“那就好,早点休息。”爷爷开始慢悠悠地整理床铺。
谭欣等爷爷先躺下,自己才关了台灯,摸黑爬上床的另一侧。木板床发出熟悉的轻微吱呀声。
闭上眼睛,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傍晚学习小组时大家围在一起的画面。那些专注听讲的面孔,在日光灯下清晰而生动。
“明天继续。”秦晓月的声音在记忆里回响。
“继续。”他在心里回应。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沉入睡眠之前,谭欣迷迷糊糊地想:“日记能写点实在的想法,手臂酸痛提醒我要锻炼,学习小组能帮到同学……今天,好像也不算太差。”
夜渐深。
窗外的市郊马路上,许久才有一辆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整栋楼都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爷爷准时的轻唤在耳边响起:“亚亚,该起了。”
谭欣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天色刚透出鱼肚白。
他利索地爬下床,换上放在床头的运动裤和旧T恤。等爷爷出去张罗早饭的间隙,走到卧室空处趴下。
肘部撑地,脚趾抵住地面,身体缓缓抬离地面。核心收紧,保持一条直线。
五秒,十秒,十五秒……
手臂开始微微发抖。原来不只是引体向上需要手臂力量,这个动作对手臂、肩背、核心都是考验。
二十秒,二十五秒……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谭欣咬着牙,盯着地面上瓷砖的裂纹,在心里默数。
三十秒。
他轻轻放下身体,趴在地上缓了几口气。额头已经沁出细汗。
“比想象中难……”他小声嘀咕,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达成目标的踏实感——这是实打实的“做到了”,哪怕只有三十秒。
“亚亚,吃饭了!”爷爷在厨房喊。
“来了!”
洗漱,吃早饭,收拾书包。七点十分,谭欣出门上学。
清晨的街道生机勃勃。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的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学生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谭欣走在熟悉的路上,呼吸着初秋微凉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很清醒。
走进教室时,预备铃刚响,同学们基本已经到了。秦晓月正站起身,提醒大家:“还没交英语作业的赶紧交过来,早自习前要收齐。”
谭欣经过时朝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昨晚下晚自习前,数学作业就已经收齐,此刻整齐地摞在他的课桌上——这也是他今天出门稍晚些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谁,交了数学作业却忘了英语……”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目光扫过黑板右侧——昨天的值日生名单已经被擦干净了,现在那里空着,等待填写今天的名字。
刚坐下,前排的洪叶就转过身来,手里晃着那个浅蓝色封面的值日本,用笔头轻轻敲了敲谭欣的桌沿,压着声音,眼里却带着笑:“喂,蛙哥,昨天检查我给你记了个‘良’。窗台擦得挺干净,值得表扬。”
“那是陈明擦的。”谭欣实话实说。
“哦?”洪叶挑眉,笔尖在本子上虚划两下,“那给你记个‘监督不力,知情不报’?”
“随你便。”谭欣没好气地低头,再次清点作业本数量——可别出什么岔子。一边清点,他没忍住又嘀咕了一句:“怎么,今天又准备‘麻烦’秦晓月帮你写值日生名单?”
“对啊!”洪叶理直气壮。
“脸皮真厚。”谭欣小声吐槽。
“你说什么?!”洪叶立刻瞪过来。
“我说——”谭欣抬起头,一脸无辜,“今天应该不是我值日了吧?”
洪叶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正要说话,旁边的秦晓月已经拿着几本作业本站起身,语调平缓地接过了话头:“叶子,名单我顺手就写了。今天姜霞值日对吧?”她看向洪叶确认。
洪叶点点头,注意力被转移了。
秦晓月这才转向谭欣,语气平常:“我作业收齐了,你的也齐了吧?一起送过去?”
“行,走吧。”
日子,就在这样看似重复、却又因这些微小的决心、尝试与互动而悄然变化的日常中,平稳地向前推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