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周五。

早自习照例是英语。秦晓月站在讲台一侧，领着大家读单词和短语对话。她的声音清脆，每个发音都清晰标准，像清晨的露水一样干净。

“Good morning.”

“Good morning.”

“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简单的对话在教室里回荡。谭欣跟着读，目光偶尔飘向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又是一个寻常的秋日早晨。

领读进行了一刻钟，秦晓月回到座位。剩下的早自习时间，文老师让大家自行安排，当然，内容还是限定在英语相关。

教室里响起翻书声、写字声，还有压低声音的背诵。谭欣翻开练习册，却有些走神。

这周晚自习前的学习小组开展了四次，从周一的试探到周四的自然，算是圆满完成了第一周的“试点”。

“效果还不错，并不冷清。”谭欣在心里评价。他原本的期望值并不高，能有七八个同学坚持参与，已经超出预期。

更让他感触的是，近两周相处下来，自己身旁的这个小圈子，算是真正熟络起来了。刘炜、洪叶、王平，还有秦晓月。当然，这与他这辈子当了数学课代表和音乐课代表密不可分——课代表这个身份，天然就是人际关系的催化剂。

“上辈子，虽然一样是以高分考进成章，但这个阶段，身边能算得上朋友的，恐怕只有母亲‘安排’的刘炜了吧。”谭欣回忆着，“最多再加个洪叶？”他对这个印象不深，只是出于对洪叶性格的了解，分析着她肯定不会放过与邻桌“交流”的机会。

“反正以上辈子的性子，我肯定不会吸引来王平的注意。”想到这里，谭欣嘴角微扬，“也不知道这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

脑子里想了挺多，谭欣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左侧挪了挪。

胳膊肘轻轻碰了下秦晓月的手臂。

秦晓月正在默写单词，笔尖一顿，侧过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谭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想问这个，大概是早读读得有些枯燥，又或许是昨晚看的东西在脑子里留下了痕迹。他压低声音：“唉~你知道‘扮猪吃老虎’用英语怎么说吗？”

秦晓月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扑闪了一下。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中文里这种带着比喻和策略意味的俗语，英文往往很难找到完全对应的表达。

“这个……”她诚实地说，“我不太清楚。可能得去问问文老师。”

谭欣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心里暗道：“文老师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译才传神。”嘴上却说：“不用这么严肃嘛，就是随便聊聊。你觉得该怎么翻？”

前排的洪叶果然不甘寂寞，像只嗅到八卦气息的小动物，立刻转过身来：“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蛙哥，什么怎么翻？”

“‘扮猪吃老虎’，翻译成英语，应该怎么说？”谭欣重复了一遍。

“猪？老虎？”洪叶皱起鼻子，脸上写着“这些单词我们学过吗”。

秦晓月轻声提醒：“猪是pig，老虎是tiger。”

谭欣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心里暗赞：“不愧是优等生，词汇量就是扎实。”

“那……”洪叶眼睛转了转，突然一亮，“play pig eat tiger？”

秦晓月摇摇头，语气温和但肯定：“语法不对。play后面通常跟游戏、乐器或者角色，不能直接跟动物。”

右侧的刘炜也凑了过来，听完秦晓月的分析，一脸“原来如此”地点点头，虽然看起来并没完全搞懂语法问题，但显然认同秦晓月的判断。

“晓月，那你说怎么翻？”洪叶望向自己的好朋友。

秦晓月微微蹙眉思考了几秒，轻声说：“Pretend to be a pig to eat the tiger. 直译的话，大概可以这样。”她的语气不太确定。

洪叶的关注点却跑偏了：“Pretend？什么意思？”

“就是假装、伪装。”秦晓月解释道，“pretend to be是‘假装成为’，‘to eat’表示目的。”

洪叶“哦”了一声，眼睛却盯住了谭欣：“蛙哥，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你自己有什么‘答案’啊？”

谭欣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又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呵呵~我倒是听过一个更……嗯，更时髦点的说法，你们要听吗？”

“说！”洪叶直截了当。

秦晓月也微微侧身，眼里流露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