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做题很快。这些知识点他上辈子学过,这辈子又跟着陈老师系统梳理了一遍,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他真正需要小心的,反而是“太熟练”带来的粗心。
做到第十八题时,他特意放慢速度,把数字重新验算了一遍——果然,第一步移项时漏了个负号。
改过来,继续。
下课铃响,陈老师收卷。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下午我会把答案贴在后墙,自己对一下。有问题的明天课间来问。”
这话的潜台词是:明天继续复习。
下午的美术课。
预备铃响时,吴老师没来。
过了两分钟,郝老师走进教室。
“吴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课自习。”他在讲台前站定,目光扫过全班,“复习吧。安静点。”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欢呼——不是高兴吴老师有事,而是高兴多了一节自习。
谭欣低头继续做英语模拟卷。
做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明天下午,音乐课。
他顿了顿笔。
以他重生后对这套体系的观察,副科老师“临时有事”这事,大概率不是偶然。
周五上午,气氛比周四更紧绷了。
课间几乎没人出去——除了上厕所,所有人都趴在桌上,不是做题就是背书。走廊里空荡荡的,反倒显得反常。
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谭欣站起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刘炜抬头,“不复习了?”
“有点事,马上回来。”
他穿过走廊,上楼,再上楼。
顶楼的音乐备课室,门虚掩着,里面有隐约的翻纸声。
谭欣敲了敲门。
“请进。”
苏老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乐谱。看见谭欣,她眼里有一点意外,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谭欣?找我有事?”
谭欣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苏老师,下午的音乐课……”
“哦,那个。”苏老师放下笔,“正打算下午通知你们——我临时有点事,音乐课改成自习。”
她顿了顿,似乎看出谭欣还有话想说。
“琴房的练习,”她先开口,“你还在坚持吗?”
“在。”谭欣说,“每天五分钟呼吸,五分钟音阶。”
苏老师点点头,没评价,只是说:“这段时间先自己练着。国庆假期后我们恢复指导。”
“好。”
谭欣准备告辞。苏老师忽然又说:“谭欣。”
他回头。
年轻的音乐老师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肩侧。她没说什么鼓励的话,也没提月考,只是笑了笑。
“国庆节快乐。”
谭欣愣了半秒。
“苏老师也快乐。”他说。
走出备课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谭欣站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点。
不是“被允许放松”的那种松。
而是……有人知道你在坚持,并且认可这份坚持。
有时候,这就够了。
下午的音乐课果然变成了自习。
苏老师的“临时有事”来得恰到好处。教室里没人议论,大家都埋头复习——语文的古诗文填空,英语的单词语法,数学的错题整理。
洪叶转过来,压低声音:“蛙哥,你那个英语笔记本,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谭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笔记本?”
“就是秦晓月给你那个啊!”洪叶挤眉弄眼,“我都看见了,字那么漂亮,肯定是她写的——里面是不是有英语复习重点?”
谭欣:“…………”
他下意识看向秦晓月。
秦晓月正低头做题,耳根又红了。但她没抬头,也没反驳。
“是复习笔记。”谭欣说,“不是我写的,是……”
“我知道是晓月写的!”洪叶理所当然,“不然我问你干嘛?”
她伸出手:“借我看一下,明天就还!”
谭欣犹豫了一秒,从书包侧袋里抽出那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洪叶接过去,刚翻开第一页,眼睛就亮了。
“我的天,这整理得太细了吧!”她压低声音惊呼,“‘我用am,你用are,is连着他她它’……晓月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秦晓月终于抬头:“上周。”
“上周就做了?那你怎么不给我看!”
“你也没问。”
洪叶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