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点点头，没再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行，想好了告诉我。”

刘炜凑过来：“蛙哥，你打这么好还不参加？要是我，早就报名了！”

王平在旁边阴阳怪气：“你先能把球接住再说吧。”

“你闭嘴！”

两人又吵起来。眼镜男在旁边笑，赵峰也笑了。

谭欣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十一点半，太阳开始毒起来。

几个人收了拍子，往校门口走。

阳衡市八中在市郊，北边马路对面是个公交总站——不算大，停着两三路线的公交车。校门口这片空地看上去都比公交站还宽敞些。

“买瓶汽水吧，渴死了。”王平说着就往校门口那家文具店走。

几个人跟过去。文具店门口摆着冰柜，里面冰着各种玻璃瓶装汽水——可乐、雪碧、美年达。

一人拿了一瓶，站在路边喝。

汽水很冰，喝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谭欣靠在墙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国庆节，街上人多。有抱着幼儿的年轻父母，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三三两两逛街的学生。对面公交站有人在等车，站牌下站着一对母子。

“蛙哥。”刘炜凑过来，“你假期还有什么安排？”

“写作业，练练声乐。”谭欣说。

“声乐？”眼镜男好奇地看过来，“你学唱歌？”

“嗯，跟学校音乐老师学。”

“苏老师？”

谭欣一愣：“你认识？”

“我们班也是苏老师教。”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她挺年轻的，长得也好看，班上男生上音乐课都特老实。”

王平在旁边接话：“岂止是老实，简直是装乖。我上次看见隔壁班那谁，平时上课能闹翻天，苏老师一进来，立马坐得笔直。”

刘炜笑得呛住：“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几个人都笑了。谭欣也弯了弯嘴角。

“苏老师确实挺好的。”他说，“教得也认真。”

眼镜男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羡慕：“你这是单独开小灶啊？苏老师亲自指导？”

“就是课后练练，没什么小灶。”谭欣顿了顿，“你们要有兴趣也可以去问，苏老师人挺好说话的。”

眼镜男立刻摆手：“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我唱歌跑调能跑到西伯利亚去，别浪费老师时间。”他顿了顿，又看着谭欣，“蛙哥你好好学，以后参加元旦晚会，到时候给你鼓掌。”

王平在旁边起哄：“对对对，元旦晚会就靠你了！”

谭欣失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参加？”

“现在说的。”王平理直气壮，“反正你肯定行。”

谭欣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喝汽水。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瓶子还给老板，顺势走进文具店里。

在“初一”区域翻了翻，找到一本英语阅读理解——封面上印着“初一英语阅读理解专项训练”，定价五块八。

他拿着书去结账。

王平凑过来看：“英语辅导书？你英语不是挺好的吗？”

谭欣顿了顿：“还行吧，还想再进步点。”

几个人在校门口准备分开，王平忽然说：“蛙哥，你挺厉害的。”

“什么？”

“就是……对自己有要求。”王平难得认真，“数学那么好还在学，英语也学，还学唱歌。我要是你，早就躺平了。”

谭欣笑了笑：“躺平也行啊，舒服就行。”

“那你为什么不躺？”

谭欣想了想，没回答。

为什么不躺？

因为上辈子躺过了。躺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这辈子他想试试，站着往前走是什么感觉。

回到家，爷爷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着。母亲还没回来——今天是国庆，但她单位调休，下午才放假。

谭欣把球拍放好，把那本英语辅导书拿出来翻了翻。题量不少，难度适中，正好假期做。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会儿呆。

然后翻开日记本，在昨天的计划后面加了一行：

“买了英语阅读理解，假期做完。”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上辈子他从来不会给自己定这种计划。想学就学，不想学就躺着，反正最后都那样。

但这辈子不一样。

他有目标了。

虽然那个目标还很模糊——“不要再像上辈子那样”算不算目标？

也许算吧。

谭欣站起来，走到阳台往外看。

楼下那几个小孩还在追着跑，阳光很好，照得树叶亮晶晶的。

谭欣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辈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