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坐在讲台边的专座上,低头翻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晓月倒是安静,像往常一样写着什么。
谭欣余光瞥见她,想起那个笔记本,心里有点微妙。
晚自习前,谭欣照常去琴房。
走到琴房门口,门锁着。
他愣了一下,敲了敲门——没人应。
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还是没人来。
谭欣想了想,转身出了体育馆。
也许苏老师有事吧。这周五还有音乐课,到时候问问。
考完的第二天,周三。
早自习时,秦晓月抱着一沓卷子进来。
“文老师说,这节课对答案。”她把卷子分成几摞,让前排往后传,“不是正式成绩,就是先心里有数。”
教室里一片骚动。
“这么快就批完了?”
“不是成绩你激动什么?”
“对完答案不就等于知道成绩了吗?”
谭欣接过卷子,翻到最后一页——选择题、填空题、阅读理解的答案已经用红笔写在上面。
他大概扫了一眼,和自己记得的差不多。
文老师踩着铃声进来,手里拿着教案,表情一如既往的干练。
“都拿到了吧?自己先对一遍,错的地方圈出来,我讲重点。”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翻卷子的沙沙声。
刘炜趴在桌上,手里拿着红笔,一个一个对过去。谭欣余光瞥见他的表情——从期待到紧张,从紧张到凝固,从凝固到绝望。
“蛙哥。”刘炜声音发颤。
“嗯?”
“第三道听力题选什么?”
“B。”
刘炜看着自己的卷子,沉默了两秒:“我选的C。”
谭欣没说话。
刘炜继续对,每对一题,脸色就白一分。
对完单选,他整个人趴在桌上,不动了。
“蛙哥。”声音闷闷的。
“嗯?”
“你说,能不能改分?”
谭欣转头看他。
刘炜抬起脸,表情真诚:“就是那种……偷偷把答案改一下,老师会不会发现?”
谭欣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呢?”
刘炜又趴下去了。
文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听力错得多的,课后多听多练。别以为这次考完了就完了,下次还有月考。”
刘炜发出一声微弱的哀嚎。
课间,王平晃悠过来。
“蛙哥,英语对完了?”
“嗯。”
“我错了两道,”王平语气平淡,“稳定发挥。”
刘炜抬头,眼神幽怨:“你考了多少?”
“还没出成绩呢,我怎么知道?”
“那你凭什么稳定发挥?”
王平推了推眼镜,一脸深沉:“凭我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刘炜噎住。
谭欣在旁边听着,心想:这货的嘴是真能说。
“对了蛙哥,”王平凑过来,“数学卷子会对吗?”
“下午陈老师应该会讲。”
“你说我数学能及格吗?”
谭欣看他一眼:“你自己觉得呢?”
“我这次最后两道大题没写完。”王平表情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时间不够。”
谭欣沉默了两秒。
“那你对自己还挺清醒的。”
王平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刘炜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蛙哥,他这是真的稳,还是破罐子破摔?”
谭欣想了想:“两者都有吧。”
下午的自习课,陈老师果然来讲题了。
不是整张卷子,而是“错误率高的几道”——说明卷子还没全部批完,只是先挑重点讲。
刘炜听完最后一道大题,表情又白了一分。
“蛙哥,我第二步就错了……”
“嗯。”
“扣几分?”
“不知道。”
“会不会不及格?”
谭欣转头看他,认真道:“你现在想这些,能改分吗?”
刘炜摇头。
“那想了有什么用?”
刘炜愣住,然后默默低头看卷子。
谭欣收回目光,继续听陈老师讲题。
他知道刘炜焦虑,但这种焦虑他帮不上忙。上辈子他经历过太多次——对完答案,算分,估排名,然后焦虑好几天,最后成绩出来,该多少还是多少。
没用。
还不如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