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斜窗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阁楼里很安静。
两个人,各做各的题。
又写了几道,谭欣忽然想起一件事——该练练歌了。
《花心》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但苏老师说,基础练习才是根本。发声练习要每天做,哪怕只做十分钟也好。
可是……让他当着刘炜的面“咪——嘛——咪——”,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谭欣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算了,等刘炜不在的时候再说吧。
谭欣抬头看了眼窗外,心里有点空。
已经十来天没见苏老师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他忽然想:要是苏老师在就好了,至少能去琴房待一会儿。
可现在琴房门锁着,人也不在。
谭欣甩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晚饭是两家合做的。爷爷炒了两个菜,刘爷爷做了一个汤,又拍了个黄瓜,煮了锅米饭。
四个人围着方桌吃饭。刘炜狼吞虎咽,两个爷爷边吃边讨论下午那盘棋。谭欣慢慢吃,偶尔搭句话。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
谭欣正准备上楼,门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妈?”谭欣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刚下班,过来看看。”母亲换鞋进来,把橘子放在桌上。
爷爷迎上去:“吃了没?”
“吃了,在单位吃的。”母亲看了一眼屋里,“收拾得挺利索,住得还习惯吗?”
爷爷点头:“还行。”
刘炜帮着刘爷爷收拾碗筷。母亲领着谭欣上了阁楼。
阁楼里收拾得还算整齐。床铺好了,书桌也归置好了,课本作业摞在桌角。
母亲环顾一圈,在床边坐下。
“怎么样?”她问。
谭欣知道她问的不是学习。
“还行。”他说。
母亲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厕所是远了点,”她说,“但离学校近,早上能多睡会儿。”
谭欣“嗯”了一声。
母亲又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窗户上:“这窗户透风吗?会不会冷?”
“昨晚还行。”谭欣说。
母亲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框——老式的木窗,缝隙不小。
“回头我买点胶条,把缝封一封。”她说。
谭欣没说话。
母亲转过身,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不习惯的吗?”她问。
谭欣张了张嘴,他想说洗澡的事。
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两晚没洗澡了。昨天晚上太累,简单擦了一把。今天再不洗,浑身难受。
可是怎么洗?
阁楼是木地板,而且铺得不太规整,缝隙挺大。如果在阁楼洗澡,水会顺着地板缝隙直接滴到一楼——正好滴在刘炜他们房间。
楼下倒是有水泥地,厨房和客厅都能摆澡盆。但那是公共区域,刘炜和他爷爷进进出出,他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洗澡。
半大小子,也有隐私意识——更何况他这具身体里装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灵魂。
他可没有当众洗澡的癖好。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更不可能。
“洗澡。”他还是说了出来。
母亲皱起眉头,又打量了一圈:“要不……让刘炜和他爷爷回避一下,你在楼下洗?”
谭欣摇摇头:“一次两次还行,不能经常这样。”
母亲沉默了。
她知道谭欣说得对——合租的房子,总让人家回避,不是个事儿。
“那……”母亲看向爷爷。
爷爷也皱着眉头。
谭欣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和爷爷为难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他也面临过同样的问题。那时候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他想起来了。
“这边有个杂物间。”他说。
母亲愣了一下:“什么杂物间?”
谭欣没解释,直接往北边走。
阁楼的北边,有一道小门。
这道门平时关着,谭欣昨天收拾的时候打开看过一眼,里面堆满了表姨夫家留下的杂物。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长的空间,大概是楼下走廊的正上方。表姨夫用木板把这地方隔了出来,还加了一道门,算是扩展了使用面积。
西南角堆着纸箱、旧家具,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围出了一块凹陷的半隐蔽区域。西北侧则是开放的,只有半人高的矮墙挡着,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夜空。
谭欣站在矮墙边,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家属区的巷道,黑黢黢的,偶尔有人打着手电筒走过。远处是那栋公厕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着。
母亲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这儿?”她有点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