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走过去。

之前周二这个时间他都在琴房练歌，而上周刚考完，没组织活动。今天倒是头一回。

秦晓月在，正低头在本子上记什么。刘炜也在，趴在桌上抓耳挠腮。洪叶凑在秦晓月旁边，小声嘀咕。还有几个平时成绩靠前的同学，围成一圈。

小哥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根粉笔，黑板上画着几道几何题。

“这道题，”他用粉笔点着黑板，“辅助线怎么做？”

谭欣看了一眼——是道证明题，不算难，但需要点巧思。

有人说了个思路，小哥摇头。又有人说，小哥还是摇头。

“谭欣，你说呢？”

谭欣想了想，走上去，接过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这样，连这个点和这个点，全等三角形就出来了。”

小哥盯着看了几秒，眼睛亮了。

“对哦！”他接过粉笔，三下两下把证明过程写出来，写完转头看谭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数学真的可以啊。”

谭欣没接话。

旁边有人起哄：“你俩这是惺惺相惜？”

小哥瞪了那人一眼，但脸上没什么怒意，反倒有点……兴奋？

谭欣看着他，忽然想起王平画的那张成绩走势图——红线是他，蓝线是小哥，两条线几乎平行，但蓝线总比红线高那么一点点。

月考他第三，小哥第二，差了6分。

期中成绩还没出来，但谭欣知道，这次差距应该更小了。

“再来一道？”小哥眼睛亮亮的，明显来了兴致。

谭欣点头。

小哥转身又在黑板上画了一道，这回是道函数题，比刚才难。

谭欣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思路，但没急着说。

小哥自己先讲了一遍，讲完问：“有没有更简单的？”

谭欣摇摇头：“你这个已经是最简了。”

小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得意，又有点如释重负——好像确认了什么。

谭欣看着他那表情，心里默默吐槽：这人，真的把成绩当战场了。

不过也挺可爱的。十二三岁的小孩，谁没点好胜心？

又讨论了几道题，气氛越来越热。

刘炜在旁边听得一脸茫然，小声问谭欣：“蛙哥，你们说的这个，是课本上的吗？”

谭欣看他一眼：“不是。”

“那是什么？”

“竞赛题。”

刘炜沉默了。

洪叶在旁边笑出声：“刘炜你连课本上的都搞不定，还想听竞赛题？”

刘炜涨红了脸，正要反驳，秦晓月开口了：“叶子，别闹。”

洪叶吐吐舌头，不说了。

秦晓月抬起头，看了谭欣一眼，又垂下眼，在本子上继续写。

谭欣注意到她的本子——密密麻麻的，记的都是刚才讨论的题目。

学习委员就是学习委员。

正想着，小哥又开口了：“谭欣，你说这次期中，数学最后那道题，有几种解法？”

谭欣想了想：“两种吧。一种是辅助线法，一种是向量法。”

“向量？”小哥愣住，“初一学向量？”

谭欣意识到说漏嘴了——向量是高中内容。

“呃……课外书看的。”

小哥狐疑地看着他，但没追问。

旁边有人插嘴：“你俩别讨论这些了，晚自习快开始了。”

果然，预备铃响了。

“行了行了，”小哥拍拍手，“今天就到这，明天继续。”

人群散开，各回各位。

谭欣往座位走，路过秦晓月桌边时，她忽然抬头。

“谭欣。”

谭欣停住。

秦晓月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你刚才说的向量法，是哪种？”

谭欣愣了一下，然后简单讲了两句。

秦晓月听完，点点头：“明白了。”

谭欣等着她再问什么，但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了。

他只好回座位。

刚坐下，刘炜凑过来，压低声音：“蛙哥，你刚才跟秦晓月说什么？”

谭欣瞥他一眼：“讲题。”

刘炜“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古怪。

谭欣懒得理他，翻开课本。

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秦晓月问的那个问题，明显不是随便问问。她听懂了，而且好像还想到了什么。

晚自习还没正式开始。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聊天，还有几个在赶作业。

谭欣正低头看英语，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陈老师。

数学老师陈老师，戴金丝眼镜，平时很少在晚自习前出现。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然后朝谭欣招招手：“谭欣，出来一下。”

谭欣心里咯噔一下，合上课本，起身往外走。

刘炜在后面小声问：“蛙哥，什么事？”

谭欣没回答，跟着陈老师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