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一脸无辜:“真的没人报,你是最后一个名额。”
谭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行吧。”他说。
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刘炜在旁边小声说:“蛙哥,3000米啊……操场七圈半……”
谭欣没说话。
七圈半。
他上辈子跑过最长的距离,是高一的野外拓展考核。五千米,入组必考。那时候他老老实实跑完了全程,然后扶着操场边的栏杆吐了,腿软得像面条,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之后好几天,上下楼梯都得扶着扶手,大腿肌肉疼得厉害。
现在让他跑三千米?
他是在练平板支撑,但那玩意儿练的是核心力量,对耐力……有用吗?
谭欣面露苦涩。
算了,反正还有一个多星期。
练练应该能跑下来。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个月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报名三千米的事,在班上热闹了两天,慢慢就淡了。
赵峰偶尔会问谭欣要不要放学后练练,谭欣说再看看。其实他不知道从哪儿练起——操场一圈四百米,七圈半,光是想想腿就软。高一那次五千米的阴影还在,跑到最后那种腿像灌了铅、肺像要炸开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嗓子眼发苦。
“蛙哥,你真不练啊?”刘炜在旁边问。
“练什么?”
“三千米啊!”
谭欣看了他一眼:“到时候再说吧。”他敷衍了一句。
日子就这么过着。琴房、教室、家,三点一线。苏老师回来了,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唯一的变化是——他总觉得班上有人在他背后嘀咕什么。
他没在意。
直到周二下午,他无意中听见后排两个女生小声说了句“谭欣去网吧看那个”,他才意识到,又有什么东西在发酵了。
他没当场发作,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周三早上,谭欣和刘炜一起走进教室。
刚进门,他就感觉到不对。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座位。秦晓月已经在了,正低头翻英语书。
月初的时候全班轮换大组,他已经从第二大组换到了第三大组,座位也往后挪了挪。现在左边还是秦晓月,但秦晓月左边就是墙壁了。刘炜坐他右边,进进出出都得从刘炜身后过。
谭欣先进去坐下,把书包放好,刘炜才跟着坐下。
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乱哄哄的。刘炜趴在桌上补昨天的英语作业,嘴里念念有词。谭欣拿出英语课本,翻了翻,余光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斜后方有人在笑,声音不大,但笑得很暧昧。
他正要转头,王平晃过来了。
“蛙哥,”王平在刘炜桌边站定,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听说你周末去网吧了?”
谭欣抬头看他:“去了。”
“玩什么了?”
“星际。”
王平“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眼神飘来飘去,像是在暗示什么。旁边有人听见了,凑过来小声问:“网吧?哪个网吧?”
谭欣看了那人一眼,没回答。他盯着王平,等着他继续。
王平却不说了,嘿嘿笑了两声,晃回后排去了。
谭欣微低着头,心里把这几天的异样串了起来。后排女生的嘀咕、王平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那些偷看他的目光——这些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王平这货,又编了什么。
他没猜出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至于王平怎么知道他去网吧的——
谭欣转头看了一眼刘炜。
刘炜正埋头写作业,浑然不觉。
这货,肯定把自己去网吧的事跟王平说了。以他的表达能力,八成是“蛙哥去网吧打星际了,打了一个小时,好厉害”,然后被王平添油加醋,不知道传成了什么。
早自习铃响了。文老师抱着录音机进来,教室里安静下来。听力磁带开始转,标准的英音在教室里回荡。
谭欣一边做题一边想。
谣言这东西,你越解释,越显得心虚。不解释,它就在那儿生根发芽。上辈子当主播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这种事——被动的永远是吃亏的那个。
既然注定是八卦体质,不如自己来。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
早自习结束,文老师刚走,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课间只有十分钟,但十分钟够了。
谭欣转身,看向秦晓月。
秦晓月正低头整理英语笔记,笔尖沙沙响。她坐的位置靠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她面前的作业本上,把那些英文单词照得格外清晰。
“晓月。”谭欣开口。
秦晓月抬头,有点意外。平时谭欣很少主动找她说话,更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