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哥，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蛙哥，你晚上洗不洗澡？我帮你烧水！”

谭欣心想：上辈子你也没这样啊。

“不用，”他推开刘炜凑过来的脑袋，“我自己来。”

刘炜嘿嘿笑，也不恼，又凑过来问别的。

谭欣有时候会想，这小孩是不是把“合租”理解成了“绑定”？还是说，上辈子也是这样，只是他没注意？

大概是这辈子自己变了吧。

成绩好了，人也主动了，连兔子舞都跳了。在刘炜眼里，这个“蛙哥”大概比上辈子那个沉默寡言的谭欣有意思多了。

算了，黏就黏吧。

也不是什么坏事。

时间一晃就到了月底。

11月29日，周五。校运会。

在此之前的那场班会上，小哥照例提醒大家：月考又要到了。但教室里反应平平，连刘炜都没哀嚎。

“考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王平在后排说了一句，居然没人反驳。

谭欣觉得这话有道理。成章中学的节奏就是这样——月考、期中、月考、期末，一月一次，像食堂的菜谱，轮着来。第一次紧张，第二次习惯，第三次就当吃饭喝水了。

反倒是校运会，连着两天，其中有一天还是占了周末的，大家的期待值明显更高。

“蛙哥，你三千米跑不跑得完啊？”刘炜一脸担忧。

谭欣看了他一眼：“跑不完你背我？”

刘炜认真想了想：“我背不动你。”

“那你问什么？”

刘炜闭嘴了。

11月29日，周五，晴。

天还没亮透，谭欣就醒了。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天边泛着鱼肚白。

爷爷已经起了，楼下传来锅铲的声音。

“亚亚，起来吃饭！”爷爷在楼下喊。

他应了一声，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刘炜也出来了，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蛙哥，”他打着哈欠，“今天是不是不用上课？”

“嗯，校运会。”

刘炜“哦”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两人吃完饭，一起往学校走。巷子里已经有穿校服的学生了，三三两两，都往同一个方向去。有人拎着加油的横幅，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脸上都带着一种“今天不上课”的兴奋。

进了校门，路过明德楼东侧的大门时，已经看到操场上红布横幅拉起来了，上面写着“阳衡市八中2002年冬季运动会”。广播里在试音，喂喂喂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

各班在指定位置集合。谭欣和刘炜找到自己班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有人穿着运动服，有人还在校服外面套着棉袄。赵峰作为体育委员，正拿着一沓号码布挨个发。

“谭欣，你的。”赵峰递过来一张布，上面印着数字——312。

谭欣接过来，别在背后。

刘炜凑过来看：“312，蛙哥你这是第几个跑？”

谭欣想了想：“不知道，听安排吧。”

王平从后面冒出来，手里也捏着号码布：“蛙哥，你紧张不？”

谭欣看他一眼：“不紧张。”

王平嘿嘿笑：“我紧张，铅球我都没练过几次。”

刘炜在旁边说：“你不是说你有力气吗？”

“有力气也得会扔啊，”王平推了推眼镜，“万一扔歪了砸到人怎么办？”

谭欣懒得理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秦晓月站在女生那排，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好像在记什么。洪叶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秦晓月偶尔点点头。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

谭欣收回目光。

开幕式开始了。

各班按顺序入场。二十七班的位置相对靠前，小哥举着班牌走在最前面，后面是赵峰扛着班旗，然后是两列纵队。

“齐步——走！”小哥喊了一声。

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谭欣走在队伍中间，听着广播里播报员的解说词。操场上人很多，但大家的步伐还算整齐。经过主席台的时候，小哥喊了一声“向右看”，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谭欣看见主席台上坐着校长、副校长，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领导。郝老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

走过主席台，队伍继续往前绕场半周，最后回到指定位置。校长开始讲话，无非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赛出风格赛出水平”之类的话。谭欣听着，忽然想起上辈子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讲话。

但那时候他在队伍里发呆，从来不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