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像也不太有关系。

但谭欣站在这里，穿着校服，背后别着号码布，三千米等着他跑——感觉又有点不一样了。

“下面，请运动员代表宣誓！”广播里传来声音。

一位学长走上主席台，举起右手。

“我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

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但很响亮。谭欣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人的身影，忽然觉得也挺有意思的——平时在班里或许不声不响，此刻站在台上倒是有模有样。

校长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操场上沸腾了。

比赛项目一个接一个地开始。跑道上在进行男子100米预赛，发令枪一响，几个人影嗖地冲出去，操场边的加油声跟着炸开。沙坑那边围了一圈人，跳远的选手助跑、起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进沙子里。铅球场地也在进行检录，体育老师拿着名单点名，选手们排成一排，有人摩拳擦掌，有人一脸茫然。

广播里不停播报着消息：“请参加高一男子100米预赛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初一女子跳远成绩公告”“感谢成章三十二班来稿《致运动员》”……

谭欣找了个高处坐着，悬着腿一晃一晃的——放在上辈子他可不敢这么干，但现在，感觉也就那么高。

刘炜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号码布，翻来覆去地看。

“蛙哥，”他忽然仰起头，“你说铅球怎么扔才远？”

谭欣想了想：“手臂要伸直，转身要快。”

刘炜似懂非懂地点头。

“走吧，去看看。”谭欣屁股往前一挪，从高处跃了下来。

铅球场地在操场西北角，围了不少人。王平已经站在队伍里了，正和一个男生聊天，看见他们过来，挥了挥手。

“蛙哥！炜哥！”

刘炜跑过去，凑到王平旁边：“你紧张不？”

王平推了推眼镜：“紧张什么，不就扔个球嘛。”

“你练过几次？”

“三次。”

刘炜“哦”了一声，又问：“那你能扔多远？”

王平比划了一下：“大概五六米吧。”

刘炜想了想：“那不就是把球推出去？”

王平翻了个白眼：“你行你来。”

两人又要开始斗嘴，谭欣没理他们，目光扫过人群。

秦晓月站在铅球场地另一边，手里还是那个小本子，正低头写着什么。洪叶在她旁边，伸着脖子往前看。阳光落在秦晓月的侧脸上，她的头发扎成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

谭欣走过去。

“在写什么？”他问。

秦晓月抬头，看见是他，把本子合上了：“加油稿，等下交到广播台。”

洪叶在旁边插嘴：“晓月写了好多了，比我们班所有人都多！”

秦晓月没理她，看着谭欣：“你下午跑三千米？”

“嗯。”

“加油。”她说，语气很淡，但眼睛看着他。

谭欣点点头。

操场上又传来发令枪的声音，看台上一阵欢呼。广播里响起播报员的声音：“初一男子铅球预赛即将开始，请参赛选手入场——”

下午三点，初一组男子3000米检录。

谭欣站在检录处，周围是其他班的选手，有人高马大的，也有瘦瘦小小的。他看了一眼名单，密密麻麻二十多个名字。赵峰在旁边拍他肩膀：“别紧张，跑完就行。”

谭欣点点头。

检录完，选手们被带到起跑线。跑道内侧拉了根绳子，体育老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发令枪。

“各就各位——”

谭欣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预备——”

他身体微微前倾。

“砰！”

人群涌出去。

一开始大家都跑得很快，有人抢内道，有人加速往前冲。谭欣没有跟，他压着速度，跑在队伍的中后方。煤渣跑道并不平整，但也被踩得夯实。

第一圈，还行。

第二圈，呼吸开始重了。

第三圈，腿有点沉。

谭欣调整着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体育课上杨老师教过这个——长跑不是比速度，是比谁先乱。毕竟期末考试男生是1500米，教点技巧，迟早用得上。

身边的选手一个个往前超。有人从他身边跑过，脚步声咚咚咚，带起一阵风。他没有跟，继续按自己的频率跑。

第四圈的时候，他已经落在最后面了。

跑道边有人在喊加油，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喊谁。谭欣低着头，盯着前面的跑道，一步一步往前迈。

呼吸开始乱。

不是那种剧烈的喘，是节奏在崩的边缘。他努力调整，把步子放慢一点，把呼吸拉长一点。

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响，像有人在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