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班级争光的事，”谭欣说，声音不大，但教室里都听得见，“有兴趣的同学这几天可以来找我报名。”

说完，他坐下了。

刘炜在旁边小声说：“蛙哥，你报名了？”

谭欣没回答。

苏老师在讲台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下课铃响了，她收拾教案离开。教室里又热闹起来，有人在讨论元旦晚会的事，有人还在起哄让谭欣唱歌。

王平从后排窜过来，趴在刘炜桌上：“蛙哥，你刚才说得真好！‘为班级争光’——我都没想到这么高端的词！”

谭欣看了他一眼：“那你也报一个？”

王平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唱歌跑调，还是别给班级丢脸了。”

刘炜在旁边笑：“你刚才不是挺起劲的吗？”

“那是给你们加油！”王平理直气壮，“我又没说我自己上。”

两人又开始斗嘴。谭欣没理他们，他心里清楚——二十七班的节目名额，已经被他占了一个。

这周最后的班会环节，小哥手里拿着个本子，走上讲台。教室里安静下来。

“先说一下本周情况，”小哥翻开本子，“这周月考占了两天，实际教学时间只有三天。纪律方面没什么大问题，继续保持。”

他扫了一眼教室后排，又低下头继续念。卫生、早操、眼保健操，各班委轮流发言，课代表也简单说了几句。谭欣作为数学课代表，也站起来说了数学作业的收取情况。秦晓月则提醒大家说“周末把英语卷子带回去订正”，声音清脆。

小哥最后收尾，合上本子，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音乐课上苏老师说了元旦晚会的事，”他目光扫过教室，“各班要出节目，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找谭欣报名。这是为班级争光的事，大家踊跃一点。”

这话音乐课上刚说过，现在小哥又提了一遍。有人小声起哄，有人看向谭欣。谭欣坐在座位上，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书。小哥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下一个环节——座位调整。”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座位调整是成章中学的老规矩，每月一次，按小组轮换。说是公平公正，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坐前排，也有机会坐后排。但实际操作起来，总有各种说法。学校干脆定了个规则：三大组轮换，每组内部前后滚动。

小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规则大家都知道，第一大组移到第二大组，第二大组到第三大组，第三大组到第一大组。前后位置按排数滚动——第一排到第三排，第二排到第四排，依此类推。第七排到第一排，第八排到第二排。”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全班。

“但上次期中考试后调整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前四排和后四排是分开滚动的。这次恢复正常规则。有不明白的同学，可以直接问我。”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掰着手指算自己要去哪儿。

谭欣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开学是第一大组第二排，第一次月考后换到第二大组第四排，期中考试后换到第三大组第二排——那次是前四排内部滚动，所以到了第二排，不是第六排。

这次恢复正常规则。第三大组第二排，移到第一大组，排数加二——第一大组第四排？不对，如果要修正期中考试后那次的特殊安排，他这次应该要去到第一大组第八排。

还没等谭欣确定，后排的王平直接发问了：“小哥，你直接说我应该去哪吧？”

小哥抬头看了他一眼：“王平，你1组7座，这次是4组3座。”

不少同学恍然大悟。谭欣也瞬间了然——不是4组1座，大组的移动不受影响，但具体的排数需要跳过期中的那次。

也算合理。轮了四次，这次他终于要坐到最后一排。

虽然离黑板远了点，但还好视力不错。那位置倒也方便——最后一排后面就是墙，空间比前面宽敞些。现在坐在第二排，每次进出都得从刘炜身后贴着过，课桌间距小，刘炜还得站起来让。现在好了，不用挤了。

仍有人举手问自己去哪儿，小哥一一回答。确认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才点点头：“搬桌子吧。”

教室里一阵桌椅响动，所有人站起来开始搬东西。

三人连桌的木头课桌，沉得很。往常搬座位，都是谭欣和刘炜一人抬一头，秦晓月在旁边看着——不是她不想帮忙，是两人抬已经够了，三个人反而挤。

刘炜已经走到桌子另一头，弯下腰，双手抓住桌沿：“蛙哥，抬？”

谭欣正要弯腰，秦晓月忽然站起来。

“等一下。”她说。

谭欣抬头。秦晓月没看他，低头把书包从桌洞里掏出来，放在凳子上，又把桌面上摊着的课本摞起来，塞进书包。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谭欣看了她一眼，也弯下腰，把自己的书包掏出来，课本收进去。

两人几乎同时拉好书包拉链。

秦晓月把书包放下，绕到桌子另一侧。

“我帮你。”她对谭欣说。

谭欣想说不用，但秦晓月已经弯下腰，双手抓住桌沿。他只好也弯下腰，抓住自己这边。

刘炜愣了一下，看看秦晓月，又看看谭欣，重新抓住桌沿：“起。”

三人同时用力，桌子离地。木头课桌实打实的重量，压在手上沉甸甸的。谭欣腿还没好利索，走起来一瘸一拐，重心不太稳。秦晓月那边倒是稳，步子不大但很扎实，每次重心偏了都能及时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