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一遍,苏老师点点头:“比上节课好多了。歌词都记住了,旋律也没问题,就是起拍的时候还不够整齐。”
她站起来,走到教室中间,用手打着拍子。“再来一遍,注意看我手势。”
第二遍果然整齐了一些。又唱了两遍,苏老师回到讲台上,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周末回去再练练,下周二上课的时候我们最后调整一下。以现在这个水平,在晚会上拿个奖可能够呛,但混个节目是够了。”
台下有人笑。苏老师也笑了,收敛了笑容说:“不过咱们还是要有追求的,能拿奖为什么不拿?周末好好练,下节课争取再进步一点。”
“苏老师——”后排有人举手,“元旦晚会在哪儿办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谭欣坐在最后一排,也在想这个问题。上辈子的相关记忆已经模糊了,但他知道元旦晚会占的场地不小。学校那么多人,初中部加高中部好几千,普通教室肯定装不下。大概是操场?但十二月末的操场,露天站着唱歌,冻都冻死了。
苏老师想了想,说:“初中部和高中部分开办。具体在哪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在哪儿啊?”有人追问。
苏老师笑了笑,没回答。
“那有什么惊喜吗?”洪叶探出头,眼睛亮亮的,“苏老师您上次说会有惊喜!”
苏老师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还是没回答。
“苏老师您就说嘛——”
下课铃响了。
苏老师收拾好东西,朝大家摆摆手,走出教室。身后一片哀叹:“怎么就走了——”
谭欣坐在座位上,把音乐课本塞进书包里。刘炜凑过来,胳膊肘撑在他桌上,一脸神秘。
“蛙哥,你知道内幕不?”
谭欣看了他一眼:“什么内幕?”
“晚会啊!在哪儿办?什么惊喜?”
谭欣摇头:“不知道。”
刘炜不信:“你是音乐课代表,又是苏老师的得意门生,你会不知道?”
谭欣无语。得意门生?这词儿谁教他的?
“真不知道。”他说。
刘炜撇嘴,正要继续追问,洪叶从前面转过身来,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谭欣,你真的不知道?苏老师没跟你说?”
谭欣看着面前两张期待的脸,摇了摇头。
王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前排溜达过来了,趴在刘炜肩上,眼镜片反着光:“蛙哥,你就别装了。你肯定知道,就是不想说。”
谭欣心里吐槽自己很冤。他是真不知道。苏老师什么都没跟他说,连合唱的事都是在班上直接宣布的。什么内幕、什么惊喜,他知道的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个多。
“装什么装,”谭欣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王平嘿嘿笑,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缩回去了。洪叶也转回去了,但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不信”。刘炜倒是没再追问,但看谭欣的眼神里也带着点怀疑。
谭欣叹了口气。
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
班会照常进行。小哥站在讲台上总结了一周的情况,说下周就是元旦晚会了,大家注意纪律,别出乱子。郝老师最后来说了几句,强调了安全问题和期末考试的时间,说元旦回来就差不多要进入复习阶段了。
放学铃响,教室里一阵桌椅响动。
刘炜收拾书包的时候,忽然说:“蛙哥,我回家了。”
谭欣点头:“嗯。”
“周日晚上回来。”
“知道。”
刘炜背着书包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声:“蛙哥,你周末好好练歌啊!”
谭欣摆摆手。
教室里渐渐空了。谭欣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站起来,走出教室。风比前几天小了些,但还是很凉。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
回到家,爷爷已经在厨房里了。灶上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刘爷爷没在屋内,应该是提前去校门口等刘炜了。
谭欣换了鞋,上楼。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显得阁楼更加昏暗。他把书包放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角落提出那个黑色的琴箱。
他弹了一组音阶,又试着按了几个和弦。手指比之前稳了些,声音也连贯了。
他弹了一会儿,停下来,把手风琴摘下来,放回箱子里。
《歌唱祖国》的歌词和旋律已经印在脑海里了,不用再练。《花心》他也没再碰。苏老师说,把基础打牢了,才能驾驭更多歌曲。没有了比赛和表演的压力,谭欣的心态忽然就“躺平”了。
不用赶什么,不用怕什么,就按自己的节奏来。该练琴练琴,该写作业写作业,该发呆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