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意没说话。
许小玄拍了拍楚时意的肩,拿起黑压压的灵牌,如法炮制,又扔了几个石头,再次成功靠近青铜门。
手按上时,大门荡漾着铜绿色的涟漪,将他阻挡在外,耳边隐隐约约响起“铮铮”琴音。那声音不闷不尖,似远似近,宛如一个人在悲切叹息,仔细去听却又全然没有,仿佛错觉。
愣神两秒,数只鬼魂再次逼到眼前,许小玄后撤一步,手中石头扔出,转身跑进灌木丛!
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离山顶够远,翻身爬上石阶往下奔去,耳边风呼呼作响,不知绕过第几个弯,周遭安静下来。
“呼……”
这次比上次追的多两个,好在还是甩开了。
许小玄缓了片刻,等呼吸稳定下来,左右寻找一番。不远处,有一个趴在墓碑上落单鬼魂,它正对着墓碑敲敲打打,时不时“嘶”一声。许小玄悄无声息摸到鬼魂身后,盯着鬼魂的动作半晌,没看出什么名堂。
“你在干什么?”许小轻声问。
“!”
鬼魂一个激灵,呲着牙猛地回头,似乎要发出一声能把人耳膜震碎的尖啸,看见许小玄时却卡在喉咙里,缓缓睁大无神的双眼:“呃——?”
许小玄手上捏着那枚淡黄色的纸钱,鬼魂双目发直,往左晃,它脑袋追着往左,往右晃,它又追着往右。
“……”许小玄松了口气,心道赌对了。试探性地晃了晃:“要么?”
“呃,”鬼魂反应慢半拍,嘶哑开口,“你要烧,给我?!”
许小玄道:“不行。”
“嗬——”鬼魂表情立马狰狞,呲出一嘴白森森的牙。
“等一下,”许小玄抬手止住它的尖叫,“也不是不能给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烧给你。”
鬼魂的尖叫再次卡住,它思考两秒,眉心的幽绿色火苗跳了跳,用力点头:“问!”
没想到它这么果断,许小玄也不废话,直接问了最想知道的:“活人要怎么进到青铜门里?”
鬼魂长着尖指甲的手往身后一指,张着嘴啊啊啊啊叫了一阵,飘到墓碑旁转了两圈:“死啊,死啊!”
死了就能进去了?
许小玄眉头紧锁,感觉得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答案,他们本就是为了活下去才如此折腾,怎么可能去死。
鬼魂回答完,急切地冲上来:“给我……烧钱!”
“快点!”
“我要、急死了!”
还是个吵闹的鬼,如果不给它,恐怕不会罢休。许小玄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墓碑上的字,忽然一怔,福至心灵,看着鬼魂惨白瘦削的脸,他道:“我这就烧给你,不过你叫什么名字?可别烧错了。”
鬼魂转个圈飘到墓碑边,双手扒着两边:“这就是……我!在这里烧,快点!我看着……你!”
“行。”许小玄没打算骗这只孤魂野鬼,它看着脑子不太好使,要是还骗它,那它也太惨了。许小玄摸了摸口袋,打火机没带过来:“借个火。”
“火火、火?”鬼魂呆滞,一口咬定,“我没有!”
许小玄:“你有。”
鬼魂气道:“我哪有?!”
“……”这鬼或许是个傻子。许小玄把纸钱凑近它脑门,“这。”
纸钱一沾到火苗,立刻化作飞灰散去,好像从不存在。与阳间火焰不同,鬼火并不灼热,反而有丝阴冷,许小玄搓了搓手指,感受着指尖那一丝冷意,警惕地后退三步。
纸钱已然燃尽,现在他手里没有筹码,如果被鬼魂注意到,只能跑路。
鬼魂愣了片刻,一头扎进坟里,半秒后,欢喜地捧着一串叮铃响的铜钱钻出来,举过脑袋原地疯狂转圈,完全没注意他:“哈,哈哈!哈哈哈!”
“……”
许小玄不动声色退回石阶上。
那只鬼魂开心了半分钟,深情地亲吻了每一块铜板,正准备亲吻第二遍时,猛地一怔,左右一看:“嗯?!”
刚刚那个活人,是不是不见了?
再一次爬过长长的石阶,回到众人身边,许小玄看着楚时意,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找到进去的办法了,我有八成把握。”
楚时意道:“是什么?”
许小玄取出灵牌:“要这个。”
他道:“那些纸钱可以贿赂鬼魂,我刚找了只落单的鬼,答应把钱烧给它,作为交换,它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问它要如何进门,它指着墓碑说‘死’就可以。”
柏乐池不解:“但我们不可能去死吧。”
许小玄点头:“当然。所以我借着给它烧纸的由头,套出它的名字了,正是那块墓碑上的名字。”
说到这,楚时意懂了:“重点不是死,而是墓碑?如果我们也有一个墓碑,即便不死,也能借‘死者’的身份进去。”
那「路标」上写的诗句,或许也正是这个意思。
许小玄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至于那些纸钱……我虽然不确定有没有其他作用,但先把它算作保命符吧。”他将灵牌正对自己,黑沉的牌面不知是何种材质,竟然连月光都被吸了进去,许小玄低声道:“如果被鬼魂追上,你们可以试着把纸钱烧给它们,趁机脱身。”
众人应了声。
支巧凌小声分析:“现在只有一个灵牌,也就是说,我们还得自己做七个……但这该怎么办呢,木头还是石块,是要砍树吗?”
“有道理,先等一下。”
许小玄摸出随身携带的红锈剪刀,刀尖对准牌面,一笔一划刻写出自己的名字,随后又加了“之灵位”三个字在上面,这个简单的灵位牌就算完成了。
他吹去牌面上的木屑,站起身:“我再去一趟吧,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