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仍旧魁梧挺拔的身材将并立的陆玉尘显得如小鸡崽儿似的,杜秀娥又把目光移开,眼不见心不烦吧。
出京时陆玉尘也没甚细软,特意将所剩钱财全都买了香脂油膏,本想都给他铁牛留着慢慢用,这时看见杜秀娥如此挂念自己便不好意思藏私,悄悄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挑出瓶小的塞给他娘。
“娘,这是儿子给您带回来的礼物,您留着涂脸,比平常用的好。”
杜秀娥见他逃命还不忘给自己带礼物,又看除了自己陆顺等人都没有,瞬间感动得不行,抹着眼泪儿道:
“就说娘没白疼你,有你这样挂念,娘就是死也无憾了。”
陆玉尘被他娘说得逐渐抬不起头来,心里盘算着,等过几日再找机会送娘一瓶吧。
这时巧儿也从后院出来与众人相见,陆玉尘惊讶地发现,不过数月不见,巧儿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身边还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如今再见到陆玉尘,巧儿比先前更张扬了许多,大模大样点点头,主动坐在上首。
陆玉尘是何等狗腿之人,连忙恭敬招呼道:“见过今王妃。”
巧儿一个奴籍,能不能当上王妃还看萧木童良心,但母凭子贵,将来进今王宫是板上钉钉的事,此事不溜须拍马更待何时。
听他这样叫,巧儿端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又马上板起小脸故作端庄道:“大爷不必这样拘礼,一同坐吧。”
但是她端了没有一刻钟便又原型毕露,抓着把瓜子打开话匣子。
“你不知道,我那没良心的爹听说我怀了今国龙种,哭着喊着来认我要带我回去,我才不上他的当,当初要不是夫人买了我,我早被他卖给老头子做小,搞不好这会儿已经让人磋磨死了也未可知。”
“我告诉他,要是以后还敢来我就叫人打他出去,老爷夫人才是我再生父母,陆家才是我娘家,前些时候我让老爷夫人跟我一道去今国,他们还不肯,非说要等大爷回来,如今大爷回来了,咱们一道走就是。”
陆玉尘连连应和,心里也为这小女子感叹。
当初他还在为巧儿可能喜欢铁牛而看她不顺眼,谁知小丫头心比天高,心思根本没用在他和铁牛身上,竟真为自己挣了个逆天改命的前程,他们一家日后恐怕还得靠她。
聊到这里,陆顺忧心道:
“你回来,究竟是个什么打算?前些时候小仇帅送来消息,今国境内虽还不算安定,但今王已经在王都为我们安排好住所,咱们随时可以过去。”
他们早从张成赵五等人口中听说陆玉尘在京经历,如今逃了回来,清河肯定呆不得了,难道真要全家逃往今国去吗?
虽说故土难离,但若真到了那步,他和杜秀娥也定是要跟儿子在一处的。
陆玉尘问:“我经过咸州时,看州府萧条了许多,不知咱清河现在是何光景?”
陆顺脸上现出些许笑意,“咱们这本就是穷乡僻壤,没甚经济,王义被抓后,陈滨海和清河商会的人自知自身难保,全都跑了个干净,咱们是靠土地活着的,有没有他们都能自给自足,如今獠国大胜,乡亲们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种地,也没人再往外跑,相信很快,清河百姓就能安稳下来。”
杜秀娥埋怨道:“要不是知你今日回来,你爹还在乡下领着人种地,我说咱们都要走了,还管地做甚?他说就算走了也要把乡亲们今年的收成安排好,真是操心的命,也不见他管管家里的事。”
“好不容易能种地了,总要帮他们把地种上才能安心吧。”
陆顺叹了一声,明显舍不得耕耘了半辈子的故土,却还是问陆玉尘:“你可还有未了之事?咱们是现在就走还是怎么样?”
陆玉尘表情郑重,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和陆顺一样,要将清河县内所有事物安排好再走,谁知他却态度诚恳道:
“我想跟铁牛成完亲再走。”
陆顺:“……”
杜秀娥:“……”
巧儿:“……”
只有铁牛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好半天杜秀娥才反应过来,“这急着逃命呢,你就不能等到了今国再成婚?”
陆顺也道:“不管怎么说铁牛也是冷月关将士,回来了应该先去拜见小仇帅,得到小仇帅同意再成婚吧。”
陆玉尘却像铁了心,谁说什么也不听,连陆顺说让铁牛先去冷月关看看都不肯,定要成完了婚再说其他。
最近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若再不与铁牛成婚,他们可能就成不了婚了。
“那就听哥哥的吧,过年的时候娘不是已经把成婚的东西都备下了?又不用费什么功夫,我让张成给大帅送封信,娘挑个最近的吉日,咱们这就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