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谢侯途经清河,义正言辞教训他,转身回京就往他媳妇身边塞人,哪有一点长辈样子?
见陆玉尘误会,凌风北找补道:“只说是送人服侍,不光姑娘,男子也送了不少,如今这满院子几十口,我也分不清哪些是宗正寺派的,哪些是各府给的,他们自己能分得清就行。”
陆玉尘心中凛然,没功夫再捻酸喝醋,悄声道:“就算是宗正寺派的,也难保里头没混进别有用心之人,你在这府里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想了想,他又道:“也不要乱吃东西。”
他在京时就曾听说,有达官显贵的吃食里被人下了慢性毒药,不知不觉人就病了死了,查都查不出来。
凌风北的存在就是当今和男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迫于天家颜面留他一命,谁知背后会不会搞鬼?
天子想杀一人,就如碾死只蚂蚁。
陆玉尘越想越怕,恨不得马上带着他的小铁牛跑路,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凌风北随便动一动半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
“哥哥不必过分担心,吃饭前我都会银针试毒,也不常在府中见人。”凌风北安慰。
两人正说话间,不知何处传来几声画眉叫,陆玉尘左顾右盼寻找,一颗包着帛布的石子便落在桌子上。
“是张三哥传讯来了。”
凌风北打开帛布看了看,笑道:“想来哥哥不愿在此处用饭,正好几位公子约我见面,咱们一道去吧。”
陆玉尘早在这府中坐立难安,听罢抬腿就往外走,直至上了马车,才问道:
“是哪几位公子?”
“有柳太师的孙子柳二公子,光禄大夫的儿子陈公子……”
凌风北随口说了几位,都是些陆玉尘在京时就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那位陈公子甚至还是他同窗。
陆玉尘愕然:“你平时都是与他们结交?”
凌风北无奈道:“刚进京时,有几位大人登门拜访,隔日我便被圣上敲打了,倒是这些京中纨绔,可以随意往来。”
陆玉尘说不出话,满怀心事与凌风北到了一处,下车抬头一看,竟是与蒋仕佳他们来过的天香楼。
不过上次他们来是往楼上走,这次却是往地下走。
陆玉尘惊讶地发现,天香楼地下竟有好大一个赌坊,看宾客衣着,非富即贵。
两人在小二指引下来到一处雅间,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雅间内已有三四位公子在席,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凌风北一一介绍,介绍到陆玉尘时,有人轻慢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探花。”
陆玉尘循声望去,一眼便认出那是陈公子。
陈公子名叫陈爽,与陆玉尘算是同窗,父亲是从二品文散官,家中族人也世代为官,在京很有势力。
陈爽虽无心向学,但在国子监人缘很好,纨绔子弟们都以他为首,陆玉尘这种寒门学子倒从来不看在眼里,科举之后也再没见过。
“陈公子,许久不见。”陆玉尘客套招呼,连年兄也没叫出口。
他倒是听蒋仕佳提起过此人勉强考了个举人,家中花钱买了个闲职,却不知凌风北为何会与他搅在一处。
“这位就是让太子爷自断退路的陆县令?”另一位公子斜眼打量陆玉尘。
刚才凌风北介绍过,所以陆玉尘知道他是当朝柳太师的二孙子,名叫柳承志,还没有袭爵。
不光这两人,在场的几位公子虽起身相迎,但神态皆是倨傲之色,甚至连凌风北也没放在眼里。
反观凌风北,面上看不出任何不满,反而有种逆来顺受的木讷,淡淡道:
“是我要在朝常上说当年被拐之事,哥哥并不知情,几位叫我来定是有话要说,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