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咱们也确实需要银子。”凌风北低头喝了口酒,用以掩饰小小尴尬。
他许久没露面,陆玉尘也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自己小院的吃穿用度半点没差,时不时还有些精细物件,奇花异草送过来讨他欢心,却不想其实凌风北早已捉襟见肘。
之前的恩赏他都给陆家爹娘带着上路了,陆玉尘的俸禄也还没领过,他既要维持自己府上用度,又要保证陆玉尘的开销,实在是有些难以支撑。
“没想到,咱们都进京了也还像从前一样穷。”陆玉尘哈哈苦笑。
“你看着吧,若我猜的没错,这两天圣上的赏赐就要下来了,等赏赐下来,封王的旨意也该到了。”
凌风北有些兴奋地道:“等有了钱,我也要给你风风光光办个升迁宴,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看,你背后也是有人的。”
两人聊得火热,陆玉尘一时都忘了动筷,凌风北挑着几样他平常爱吃的夹进他碗里,他才美滋滋吃起来。
陆玉尘不胜酒力,并没多饮,只陪着凌风北吃了一杯,虽不至于醉,俊脸也已红扑扑的,十分惹眼。
凌风北见他吃得香,盯着他不断吞咽的小嘴,有些眼热。
“哥哥最近睡得可好?可有想我?”
不好,没有凌风北在身边,他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有时半梦半醒,还会错觉凌风北就在身边。
可这些是不能告诉凌风北的,听上去太像是在留他。
眼下官司缠身,他们只能比之间更加小心。
“我想你,你不想我,我也是没辙啊。”陆玉尘嘴上玩笑着,其实到底还是有些伤心,凌风北竟真的这么久不理他。
这许久没好好坐在一起说说话,他只想多看他很多眼,才能解这相思之苦。
凌风北表面没什么,实则早盯着他幻想了无数次,自己真正占用陆玉尘的那一天。
对于陆玉尘来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凌风北,可对于凌风北来说却不是。
每天陆玉尘上朝,他都会远远看着他上了马车,自己再悄悄跟上,从东华门进宫上朝,光是吏部的卷宗阁,他都不知偷偷去了多少次,夜里陆玉尘入睡,他也会在他榻边坐上许久。
每次看见陆玉尘与不相干的人谈笑晏晏,同进同出,他都恨不得上去手撕了那些人,让陆玉尘只能看着自己,只跟自己谈笑才好。
他不是故意冷着陆玉尘想让他妥协,他知道陆玉尘是为他好,可是肖想已久的爱人就在身边,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强迫了他,他也气陆玉尘不与他心意相通,竟还想着若有万一,要离开他,保全他的地位。
难道他不知道,若不能长相厮守,就算登上那个皇位,自己也只会觉得亘古寂寞,一切还有何意义?
从他们相遇那天起,这一生就注定要一起度过,他从没想过跟他分离,所以陆玉尘也不许想。
他是想要拿回皇位,想要那些残害他母族的人付出代价,但想要看到万世太平,海晏河清的人不是他,是陆玉尘,他做的一切,不能说不是为了陆玉尘,所以陆玉尘就该陪着他,直到他死那天。
两人酒足饭饱,夜已深更,陆玉尘想让凌风北回去,又怕他生气,自己也实在舍不得,期期艾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前他们耳鬓厮磨惯了,一下子旱了这么久,他就有些熬不住,夜里常常做梦,口苦得很,喝多少凉茶都觉得不解渴。
他以为凌风北又会像从前一样动手动脚,缠着他要留下,谁知凌风北却起身道:
“夜深了,哥哥明天还有许多公务,就早些休息吧。”
陆玉尘不舍地跟着他走到门口,凌风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这是我从宫里得的西域安魂香,睡觉的时候点一支,很快就能睡着。”
陆玉尘接过来,忍不住追了几步,“你,你何时还来?”
不会又要等十天半月吧?
凌风北笑道:“是你偏要避嫌不肯我来,说得倒像我不愿来一样,哥哥想见我,天天来也不是不行。”
陆玉尘这才笑骂了一句,目送他出了院门,独自惆怅地回了屋子。
睡觉之前,他点了一支凌风北给的安魂香,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像是闻到了凌风北身上的气味,竟真的很快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凌风北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身上,抱着他不断的亲吻摆弄,还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逼他说:
“哥哥,说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陆玉尘被欺负得浑身战栗,抽泣着讨饶:
“我是你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