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闹得不可开交,著名墙头草柳相国适时地出来打了个圆场,借机向两边都卖了个好,此事才得以收尾。
陆玉尘莫名其妙被免了官职,革令在家待审不得出京,直到回家还没缓过劲儿来,一直抖个不停。
凌风北心疼不已,叫聋婆婆烧了热水,亲自帮他洗去一身冷汗抱上床榻,又亲又拍,哄着:
“是我不好,没想到他竟独断至此,差点让哥哥受委屈了。”
洗了热水澡,陆玉尘感觉好了许多,抓着凌风北衣襟,后知后觉道:
“刚才在朝堂上,你是不是说了替我去做牢的话?怎么这样糊涂,万一皇帝借机允了怎么办?”
“他怎可能会允?这事本就与你我无关,将你下狱尚且让人诟病,何况是我?他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凌风北拍着他的背安抚。
“我被免职了,现在该怎么办呢?”陆玉尘如在梦中。
“不过是停职待审,仇帅进京之前,都不会有人动到你头上,如今的形势,就算你我在朝堂上也没什么用,离开反而免了许多罗乱,哥哥全当休息,为大事之前积蓄精力。”
陆玉尘终于清醒了几分,脑子开始运转。
就算仇响不反抗,压解入京也要月余,谢侯看似不动声色,查办私矿的动作紧锣密鼓,朝堂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不知何时,哪一件事就能让他和凌风北灭顶。
此时远离朝堂或许是件好事,只恨要留下凌风北一个人在那风口浪尖上。
“我答应过爹娘,如有危险定会保你周全,咱们不知小仇的未竟之事到底是什么,你在朝中我难免分心,不如趁此机会退一步。”
可入京以来,他们明明一直在退了,还能退到哪儿去?
陆玉尘抬起眼帘看向凌风北,眼神里全是他看不懂的决绝。
“说好了同进退,你可还有事瞒我?”
凌风北一怔,不太有底气地回:“没有。”
“你敢说我就敢信,”陆玉尘点点头,将凌风北的大头搂过来靠在自己肩上,抚摸着他的鬓角,“那我也把心底的话告诉你吧。”
“从前你当着爹娘面保证要护我周全,我没说过什么,可决定留在京里那天起,我就没想过独自离开,我知道我胆子小,很多时候让你觉得我不可依靠需要照顾,可我是男人,是你的男人,你还是要依靠我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推开我,不能一个人扛着,若你身陷险境,哪里都是我的囚牢,你懂吗?”
凌风北将眼睛埋在陆玉尘肩上,对“我是你男人”的宣言有点想笑,眼眶却热得发烫。
于是他用力点点头表示肯定,将陆玉尘又抱紧了些。
经过今天的事,他确定了一点,哪怕再算无遗策,面对建成帝这种阴晴不定的人也是枉然,他根本没办法保证不伤害到陆玉尘。
他也知道陆玉尘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早在儿时他被陆玉尘放在路边去救那对母子时他就知道,就算再怕,陆玉尘也会挺身站在危险之前,替弱小者遮挡刀兵和强权,对陌生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他?
那时年纪小,被人群冲散找不到哥哥的时候,他怨恨过陆玉尘这份善良为何不是只给自己,可也就是这样的陆玉尘,成了他心里唯一的光,只要他活着,就不能不追逐。
既然拼尽全力也无法保护这道光,那就只能让他站在跟自己一样的视野里,有能力保护他自己。
“仇帅是边关守将,无诏不得入京,我有预感,他说的未竟之事就在京中。”
陆玉尘浑身一震,双手捧起凌风北的脸与他对视。
“你是说仇帅铤而走险惹出这么大的事,就是为了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