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桐机械般转过了头，脸上多了几分阴鸷，她用大拇指指腹摁灭了烟头，阴测测笑着：“当然恨啊。”

江祁松开了手，往旁边一挪，她累了也困了，想睡觉，便赶客：“我待会儿洗个澡要准备睡觉了，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赶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温桐笑了几声，缓了许久，她又说了几个字。

不过，没有一个人听清。

下了楼，温桐往外面走，她裹着外套对袖口处嗅了嗅，思考待会儿要不要定个钟点房再洗个澡，或者换身衣服。

她低着头走路，前面的路灯下一道影子被拉长。

温桐沉笑，看来不用装了。

明柯原本蹲在路边，见人来了立马站起，她的脸冻得发青，腿因蹲久了而血液不流通，发麻。

她眼睛有泪花闪动。

不敢相信，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这个喜欢扯着嗓子喊她小学妹，自己每天心心念念的爱人，竟然会出现在这儿？

为什么！！！

温桐走近，如往常一样，笑得很开，露齿一口洁白的贝齿，声音暖暖的，轻轻的，喊她：“小学妹。”

“小学妹，怎么在这儿等我啊？蚊子很多的，还好，我有花露水。”

没有。

这是她的错觉。

第一次见面的记忆浮现于眼前，明柯的心脏剧烈地疼痛，大口大口呼吸，她不敢说话，她想等这人的解释，哪怕说是路过，自己都愿意相信的。

温桐扯了嘴角，淡然处之，丝毫没有意识自己面临什么，经历着什么。

“你不解释吗？”明柯尽量冷静。

温桐按着流血的大拇指，平静道：“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哈，温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明柯睁大了眼，好像这人自己从未看清楚过。

“不是的，不是的，温桐，你这样不对，我们这样不对……”明柯不顾形象嚎啕大哭，泪水大颗大颗掉落，她上前抓住了温桐的手，“温桐，你解释，你解释了我就会信，真的，真的，真的……”

温桐甩开了她的手，冷言：“自欺欺人，很没意思的。”

明柯尖叫起来，破喉的声音在清冷的街道回响，温桐却一言不发看着她崩溃。

到了最后。

温桐用纸巾擦拭血液：“你太入戏了。”

叮、叮、叮。

“你太入戏了。”

温桐这句在她的耳边回响，明柯突然住嘴。

她不喊了，表情麻木了下去，她喘着气，捏住衣服的手松开，眼睛失去了光亮，一片黝黑，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看起来没有活人气息。

“小学妹，我们回家吧。”

“好的，学姐。”

“嗯？你喊我什么。”

“桐姐姐，我们一起回家吧。”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那你爱我吗？”

“学姐，爱、爱、爱……”

“没关系，我们回家吧。”温桐拉起她，这次主动挽住了她的手臂，她把自控的手插\入明柯的衣服兜里。

有点冷，但没关系，一会儿就能捂热。

不远处，黎明将至。

“天快亮了。”温桐将头靠在明柯肩膀上，亲昵着。

“没关系，我教你。”

.

大家都一脸兴奋看着台中央，除了一个人，压低着鸭舌帽，戴着口罩，满心满想好尬尴、好尬尴、好尴尬……

孟以颂拿着话筒，对台下的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谢前来的朋友，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有时候晃神一天都没了，再次感谢你们来这儿。”

大家纷纷鼓起掌，林疏懿站在人群末尾附和，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办，但愿不要认出自己。

“这次双生主题，我参考了大量的历史文化，比如服饰参考……”

林疏懿站不住脚，腿酸。

本来昨晚都没有睡好。

耳边全是叽叽喳喳，大家都默默说着话，眼里全是对喜欢人的敬爱。

林疏懿能看懂，她对林慈和师傅也是这种感觉。

这个时间里，林疏懿去趟厕所，反正无论走到哪儿，都脱离不了半生老师与孟以颂这个些话题。

她四处消磨了会儿时间，终于等到了签售开始，大家排起长队。

林疏懿慢慢回想待会儿要做什么，给书让签名，然后说话，再录互动视频，还有什么来着，对了，给手写信，当然这信不是自己写的，是温桐托明柯拿到工作室，她去拿的。

林疏懿手心都出汗了。

“您好，亲爱的半生老师，我很喜欢你的作品，今天能够跟你见面……啊，好复杂。”林疏懿心里默念。

这个关头，她觉得还是要对着手机再复习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