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说的对，贴照片这个事确实不正确，我们后面肯定会查。”吕骁点了下头，看向顾承杰，又开口，“但是，我请两位家长来，主要是想跟你们说学生早恋的事。”

“讨论这件事之前，先说说有没有这件事，主任，有什么证据说明我儿子早恋？”顾承杰作为一个公司的掌权者，逻辑非常清晰，“我听你说，照片内容是两个孩子牵手散步，只从这个行为我觉得不能判定为早恋。”

吕骁开口：“顾先生，这只是普通的交流，不是什么商业洽谈，你不需要这么强势，判定他们早恋是从两个学生的态度上看出来的，而且早恋这个事，顾烜自己承认了。”

“……”顾承杰侧眼看向顾烜。

顾烜低头看着自己鞋子，他小声开口：“我只承认我喜欢宋钰，宋钰还没答应做我男朋友呢，我觉得不能叫早恋，这叫单恋。”

顾承杰深吸了一口气。

杰弗瑞没忍住笑出了声，见吕骁看过来，他伸手在唇边咳了一下，道：“主任，那宋钰有说过喜欢顾烜吗？”

吕骁停顿三秒，回答：“没有。”这事他也没直接问过宋钰啊。

杰弗瑞双手一摊：“那就对啦，不允许学生早恋，这个早恋是指谈恋爱吧，一个人怎么谈恋爱，那就是没早恋！”

吕骁：“……”

杰弗瑞接着问：“喜欢别人算违反校规吗？”

吕骁：“不算。”没那么荒唐。

杰弗瑞双手一拍：“那么说来，两个孩子都是遵守校规的好孩子了。”

吕骁起身去喝了一口凉茶。

片刻后，吕骁坐回两个家长对面，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因为这个照片的事，在校内引起了很大的舆论，这种两个学生私底下亲密互动的行为我们学校肯定是不允许的，这次如果没有处理，其他学生有样学样，两两私会，被抓了都说没早恋，那以后我们都没办法管理学生了。”

“很大的舆论？”顾承杰往后靠着沙发背，冷淡开口，“那就处理舆论。”

“偷拍并传播学生的照片，附带指向性文字，给两个学生的名誉造成了实质性损害，这个行为，叫侵犯隐私叫诽谤，我要求学校查清楚偷拍和传播的人，对这种人进行处分，并让对方公开给两个孩子道歉。”

杰弗瑞看向顾承杰，心想不愧是大集团总裁，一说话气场就是不一样。

吕骁捏了捏眉心，有些招架不住。

几分钟后，吕骁退让了一步，开口：“顾先生，你说的这些学校肯定会管，照片能不能认定两个学生早恋这个事，我也不想继续掰扯下去，我们抓早恋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学生的学习，这样，晚自习两位家长将学生带回去教育，让学生反省一下，以后专注把心思放学习上，后面我会跟校领导建议，对两位学生尽量批评教育不处分。”

顾承杰听完吕骁的话，明白这个事只能谈到这种地步，他勉强点头：“嗯。”

吕骁站起身，对两位家长开口：“那今天谈话就这样。”

顾承杰和杰弗瑞起身，先后跟吕骁握了下手，意思性的道了下别。

顾承杰看向墙边的顾烜，沉着脸色将人带走。

顾烜跟在顾承杰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小道上，现在是上课时间，路上除了落叶，只有他们两个人影。

顾烜看着这场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哦，他转学来那天也是这样。

前面的顾承杰忽然停了脚步，他等顾烜跟上，皱眉问道：“早恋是怎么回事？”

顾烜目光看向一旁草丛，吞吞吐吐回答：“我说了啊，就是在吕老师办公室说的那样。”

“胡闹！”顾承杰压着气，刚刚在外人面前他不好发作，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儿子越加叛逆，越加不可理喻，“你觉得这种事很光荣吗？”

“这种事是什么事？”顾烜反问，“早恋，还是我喜欢的是男生？”

顾承杰当然是不能接受自己儿子是同，他这个地位的人也算见多识广，以前也遇到过同性取向的商业合作伙伴，在和别人谈论相关话题时，他可以礼貌说尊重个人取向自由，但这种事落自己儿子身上，他怎么可能平静地接受？

“你平常在外面玩玩闹闹只要不出格，我不管你，现在你想干什么？你以为同性恋是什么很有优越感很特立独行的头衔吗，你以为国外那套所谓这个自由那个自由的思想很潮流吗？你这个年纪不树立正确的三观……”

顾烜打断自己爹的话，不悦地开口：“这跟三观有什么关系，同性恋犯法吗？”

顾承杰深吸了一口气，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烟，但顾及这是学校内，他又压了回去，他气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那是因为没遇到宋钰啊，遇到宋钰之后我就喜欢男的了。”

顾承杰气极反笑：“你也说他不喜欢你，你这样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吗？”

“我哪说了，我只说他还没答应做我男朋友，”顾烜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开口，“他当然喜欢我，他说等我考上京市财经大学就当我男朋友。哼，你故意刺激我没用。”

顾承杰额角跳了一下。

出了校门，上了车，顾承杰语气不冷不淡地吩咐司机：“去清宁陵园。”

顾烜身子一僵，抬眼看向顾承杰。

他妈妈就葬在清宁陵园。

“你要骂就骂，要打要罚也随你，”顾烜吸了吸鼻子，尾音有些颤，“但是不要当着妈妈的面。”

前座开车的司机闻言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心想少爷到底犯什么错了，顾总这样大动干戈。

顾承杰压着眉，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他开口：“不是说我薄情寡义，对你妈妈没有感情？那就带你去看看你妈妈。”

司机启动车子。

顾承杰倚着座位，闭目养神。

前些天顾老爷子来顾家没等到顾烜，找顾承杰去书房谈了次话。

老爷子敲着拐杖，生气诘问：“阿烜家长会你到底去过几次？你是完全不在意他这个儿子吗？”

“爸，”顾承杰有些无奈，“顾烜他就不爱学习，我只是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你说我不在意他，他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他？他想要的东西我哪个没满足他，他要转学我找关系给他转学，他要在学校旁住我给他买房子，他不想吃食堂的饭我也给他雇了一个做饭阿姨，顾烜这些年脾气跟牛一样，我说什么他都要顶撞我一下，我指东他偏往西，是我不想管他吗？他这个叛逆的样子我实在管不住。”

“你是管不住，还是没用心管？”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说阿烜不爱学习，他成绩提高这么快，他是不爱学习吗？”

老爷子从口袋里拿出折起来的成绩表，拍在书桌上。

顾承杰捡起成绩表扫了一眼，愣住。

“阿烜班主任在家长会上表扬他了，说他努力，上进，还说他只要这样学下去，能考本科，你对阿烜的学习上的事毫无所知，你也敢说你在意他这个儿子？”

顾承杰拿着手里的成绩表，面色沉默。

“既然你说叛逆，当年你就没有叛逆的时候吗，你十五六岁沉迷武侠小说，离家出走要去武当山当道士，是不是我连夜爬山去找你，把你揪下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