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月耀日。
七天一晃而过,裁缝铺拿来的衣服也早已清洗干净。
北白川星坐在廊下,看着禅院家的仆人忙里忙外,再次感叹禅院昭的能力。
他这个外人正大光明地住进了禅院家,除了那些长老投来的隐隐排斥的目光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下人提出质疑,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恭恭敬敬,仿佛真是他们家大少爷的“挚友”了。
“在看什么?”
禅院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北白川星已经对他的神出鬼没习以为常,懒洋洋地答道:“在看禅院大少爷未来的资产,说不定里面还会有我的未来同事呢。”
“行了,别阴阳怪气的了。下午三点出门去五条家,要从那里一直呆到晚上八时左右,省点力气吧。换那套新做的狩衣。”
“嗯。”
“我说的还记得吧?你是……”
“是是是,我是你的人,有人欺负我我就反击,没人能和你作对。”
禅院昭一哽:“还有……”
“还有我平时站在你旁边当摆设就行,宴席开始时随便去哪儿,时间一到就回去。”
“……”
“都记着呢,昭。”
“行吧,算你勉强过关。”
禅院昭在北白川星身边坐下,视线飘向天空上洁白蓬松的云。
“星,小心五条初。”
禅院昭没什么表情地开口,神情袒露在阳光下,却又无端带着说不出来的压抑。
五条家和禅院家表面上还过得去,实际上都是一样的人,为了一点利益挤破头,谁知道会怎么算计自己那脆弱的朋友。
禅院昭微微偏头,看向北白川星。
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但看之前相处时的样子……
也许切开,会是黑芝麻馅的?
“五条初……?那个六眼?”
禅院昭酝酿出来的情绪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天啊,他在和一节木头讨论什么权力和利益啊。
这人不是回到过去,是古人穿到未来了吧?!
人怎么能天(蠢)然成这样啊?
之前阴阳怪气的智商呢?他这慢半拍的脑袋浇点水就能长花了吧?
“怎么了?”
“闭嘴,不想理你。”
“……”又怎么了?这喜怒无常的样子,小心未来长成高层满脸褶子的阴郁样。
五条家,晚宴。
北白川星木着一张冰块脸,试图用桌上的茶水来麻痹自己。
救命,虽然猜到会很无聊,但200年前怎么能刻板封建成这样?
餐前仪式又臭又长,光是家族历史就讲了半小时。
菜品才占了整个盘子的六分之一……喂蚂蚁都没那么吝啬!
日本人海拔低就是从这里开始遗传的吧?!
主人公五条小少爷也不在晚宴上,又惹起了一阵骚动。
一桌子的人“舌战群儒”,极力维护自家少主,又要绞尽脑汁给对家使绊子。
虚伪,无聊,令人作呕。
北白川星悄悄离席,拐向了五条家后院。
幸好作为“挚友”,他被安排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北白川星走之前还顺走了两块樱饼,因为生日晚宴,后院十分冷清,他也就放心吃起来。
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北白川星停下,将剩下的一块樱饼收进袖子里,一脸深沉地眯起了眼。
五条家的房子怎么全都一个样?还有对着窗的那些……
把安保人员安排在树上也是别出心裁。
没有心情再思考,北白川星直接推开了门,准备借没人的房间坐一下。
谁成想,里面竟还有一位“客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狩衣,蹲在地上吃奶油喜久福,腮帮子鼓鼓的。听见动静,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咀嚼的动作都僵住了。
北白川星也愣住了。
小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满脸稚气,玉雪可爱,微卷的银白色的发丝随意翘着,天空蓝色的猫眼睁得大大的,嘴角还粘上了一点喜久福的奶油夹心。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
还是小孩打破了古怪的氛围:“小哥哥,你也是客人吗?”
“唔……是。”
“你怎么在这里啊?”
“太无聊了,出来吃点东西。”
“欸——”
小孩笑了起来,拉长了语音:“我也是哦。这位哥哥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叫我初就可以啦~”
“我叫北白川星。还有——”
北白川星忽略小孩越发恶劣的笑容,盯着他饱含兴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吧,五条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