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上去是在震惊,再往后是一点混乱的、北白川星分辨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是。”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叫北白川星,是你四年级的学长。五条老师让我来接你。”
乙骨忧太似乎确认了北白川星没有敌意,低下头小声说了句“麻烦了”。
北白川星接过乙骨忧太的行李箱转身往车站外走,乙骨忧太落后一步跟在后面。北白川星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若有似无的注视——它紧紧缠绕着乙骨忧太,安安静静的,像一头蛰伏的兽。
应该是好几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他的青梅竹马差点在他眼前死去,后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两人再无关联。
北白川星知道它失控过,杀死了校园霸凌他的学生,把他们塞进了柜子里。他本该直接被判刑,是五条悟力排众议,把他带到了高专。
北白川星总觉得这个小孩很眼熟,连带着那个在简介里一闪而过的名字“祈本里香”,也很眼熟。
“你在想什么?”乙骨忧太忽然小声问。
北白川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车窗玻璃上的倒影看了太久。
“在想你们五条老师有没有教师资格证。”北白川星面不改色地说。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没笑出来,但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电车到站后,两人沿着山路往高专走。五月的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你来高专之后,”北白川星随口问道,“五条悟跟你说了怎么处理你身后那个吗?”
乙骨忧太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说……会教我控制咒力,让……让那个式神不再失控。”他顿了顿,“在这之前,我已经伤害过很多人了。”
“失控又不是你故意的。”
“可它是因为我才存在的。”乙骨忧太的声音低下去,“都是我的错。”
北白川星没有立刻接话。他想起自己见过的那种眼神——愧疚、自我厌弃,但又不敢真的去死,因为怕死后会给别人添更多麻烦。
这副被人欺负了还要向别人道歉的样子真是……
这时候应该说点安慰的话,但北白川星觉得这样很憋屈。
安慰的假话还要想,太麻烦了。
平时撒的谎够多了,就这一次,分享点作为没用“学长”的真实经验吧。
北白川星深呼吸两次,在校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背后低着头的乙骨忧太险些撞上他的背,等他转过身,就看见这个小孩期期艾艾的搅着袖子,小小声问:“……学长,怎么了吗?”
“听好了,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下意识站直了些:“啊、是!”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的,而是随时都会死的。那种混蛋没了也就没了,是他们自己活该,命里有此一劫,我们倒霉才碰巧遇到这种,打死算为民除害。要是以后遇到要和傻瓜斗争的任务也不能总这样一直忏悔,善良什么的不能给猪当饲料。
“校园霸凌的人早死再正常不过了,不然老实人每天排队跳东京湾。愧疚只会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谁欺负你你就直接反击,留一口气就行。你和他们人狗殊途的,呆久了他们给自己克死了再正常不过了——我不想再听到这种无意义的话了,来高专了就不能一直缩在你的安全区,你五条老师和其他同学都会帮忙的,你也不能拖后腿。”
“……谢、谢谢。”乙骨忧太的声音有些发涩。
北白川星转身继续走。
谢什么,根正苗红的学弟好像要被他带进阴沟了。
今天话说得太多了些……果然一接新学弟就会出事。
说起来,新一代道德水平这么高吗?
快到高专校门的时候,五条悟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今天难得没有吃棒棒糖,而是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走来的两个人,露出一个笑容。
“忧太,欢迎来到高专。”五条悟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乙骨忧太站在校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五条悟走过去。身后的式神安静地趴伏在他身上,没有一丝骚动。
北白川星站在原地,看着乙骨忧太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很轻的叹了口气。
他就说五条悟怎么亲自来了,原来是变相提醒他要去排队买自己想吃的草莓舒芙蕾了。
北白川星打了个哈欠,理所当然地决定旷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