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到他们的目的地时,整辆列车仅有他们这两位乘客了。
北白川星率先下车,刚一抬眼就看见了几个老熟人。他们远远的看着,个个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你叛逆了”的样子,细碎的、像是蚂蚁啃食树干一样的声音在人潮中传开。
数不清的眼睛明里暗里的看着他,他们的脸似乎缓慢的叠在了一起,混成了一片黑红交织的夜色。
……头痛。
乙骨忧太紧跟他着迈开脚步,车门却在眼前“砰”的一声合上。他立刻反应过来,挥刀劈向车门,青蓝色的咒力从挥砍的地方漾开。
身体僵硬一瞬,周身的气流仿佛活了过来,拥着他转身,行走,坐回座位。车与轨道相接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听见车头隐约传来的惊呼,听见车站刚响起的警报就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乙骨忧太瞪大了眼睛。在路人以及自己震惊的目光中,列车载着他毫无停留的飞速驶向下一站。
众人的视线重新落到那个长头发的青年身上。
北白川星顶着高层的凝视,露出无辜的神色:“看我做什么?我一没说话二没动的,我可什么都没干。”
空气凝滞了。
北白川星站在月台边缘,长发的末梢被风卷起又落下。
高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黏稠、沉重。
他维持着无辜的表情,肩胛骨却微微绷起。
人群的骚动是从东侧出口开始的。
最先察觉的是远远站在周围的普通人,他们的脚步突然变得迟缓。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阴影从天花板渗漏下来,覆盖住顶部的灯光。
灯光被吞噬的瞬间,整座车站陷入不自然的昏暗中,所有电子屏幕同时爆出雪花。
“是咒灵——!”
高层中有人喊破了音。
北白川星冷静的注视着一切。
那只咒灵已经在几秒内完成了从成形到具现化的全部过程。
它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型蜘蛛,长出了第四只天蓝色的眼睛,十二条节肢末端长着人类的手指。
它的样子在黑红一片的世界里格外清晰——尽管北白川星此时看它格外不爽。
那些指节在空中痉挛般地抽搐,指缝间渗出的粘液滴落在月台上,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高层的咒术师开始结印,式神与防御咒力亮起。
但太慢了。
那只咒灵已经从天花板上扑击下来,十二根手指同时张开,对准了最近的一群已经昏迷的普通人。
北白川星后撤半步,压低身形,从开始就按在刀柄上的手向外移。
一名随行的“窗”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残影——那个长发青年原本站着的位置似乎空了。
一道银线从月台中央切向天花板上的咒灵核心,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咒灵的下扑骤然停滞。下一秒,它的身体从正中裂开,左右两半分别向不同方向坠落。
破裂的边缘整齐得令人心惊,像一面镜子被精准地剖成两半,粘液和碎片在半空中分解成咒力的残渣,发出蓝绿色的磷光。
磷光散开时,围观者才后知后觉地听到一声清脆的“嗡”。
那是刀锋切开空气后,气流重新合拢的声音。
北白川星已经回到月台上,刀已入鞘,周身似有朦胧的雾气。
“咔嗒”一声,与咒灵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步。
他站在满地分解中的咒力残渣之间,微微仰头,打量自己刚才那一刀的轨迹。
高层们维持着结印姿势,僵在原地。
从咒灵现身到被斩杀,不到五秒。
他们引以为傲的术式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而那个人却……
让他们更震惊的是那个青年拔刀的速度——刀像是他肢体的一部分,挥出与收回如同呼吸本身。
北白川星顿了顿,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各位,我还要回去看我追更的漫画呢,你们还有事吗?”
高层们互相对视。
他们脸上的“痛心疾首”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神色。
震惊,忌惮,愤怒,还有一些更阴暗的东西。
为首的监督官推了推眼镜,声音艰涩:“特级咒术师北白川星,鉴于你刚才超出登记范围的咒力输出,此前擅自离开任务地点……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咒力,以及未经报备核对的武器使用,我们需要你配合进行例行审查。”
北白川星眨了眨眼:“例行审查?”
“就是——”
“我认字。”他打断,语气轻飘飘的,“我只是觉得好笑。我解决了咒灵,救人,也没做出什么毁天灭地伤天害理的事,你们要审查我?”
监督官表情僵了一瞬。
“这是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