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回醒了？”
“一直醒着，没睡着。”
“那你刚才装睡。”
“没装，就是不想说话。”
北白川星没有拆穿他。他把纱布贴好，胶带固定住边缘，然后把剪刀和镊子放回消毒盘里。背对着伏黑惠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在他的后背上，带着一种不太容易说清的复杂情绪。
“……星。”
“嗯。”
“你咒力还剩多少。”
“……不用你操心。”
“那够你回家吗。”
“……什么话，我又不用飞回去。”
伏黑惠没有再说话。北白川星把药箱合上放回柜子里，转身看了一眼窗外。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在地面上来回移动着影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先是急促的跑动，然后慢下来，最后停在医务室门口。虎杖悠仁探进来半个脑袋，头发上还沾着天台上的灰，额头上的血痕已经干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哥，伏黑他怎么样了？”
北白川星侧头看了他一眼：“处理好了，放心吧，问题不大。”
虎杖悠仁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下去的时候他轻轻吸了一口凉气，用手撑了一下后腰。
“你腰怎么了？”
“被甩了一下。落地姿势不对，磕到天台那个矮墙边角了。”
“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虎杖犹豫了一下，把T恤下摆往上撩了一截。腰侧有一块手掌大小的淤青，边缘已经开始泛紫了，中间颜色更深一些，周围微微发肿。
北白川星看了两秒。“回去之后冷敷。拿冰袋或者冰毛巾都行，敷十五分钟，明天看情况再敷一次，别随便揉。”
“揉淤青会变成什么样？”
“变成更大的淤青。”
虎杖悠仁讪笑：“那不揉了。”
伏黑惠在旁边睁开眼，视线从虎杖的淤青上扫过去，又闭上了：“你明天可能还会腰酸。”
虎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明天请假。”
“高专能请假吗？”
“能的吧？五条老师说明天没有课。”
“那你还请什么假。”
“……也对。”
北白川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讨论“明天食堂会不会有咖喱饭”和“如果我不去会不会被扣分”的问题。
说起来，虎杖悠仁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再加上和惠是同年级……不会是那个远近闻名的“西中之虎”吧？
50米三秒跑完的绝非善类啊。
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五条悟，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他的黑色制服后背有一小块灰，裤腿边缘沾了些土，但他自己好像也没有注意到。
“都处理好了？”
“伏黑的伤包了。虎杖的腰明天会酸。”
“虎杖的腰？”
“磕到天台边角了。冷敷就行。”
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北白川星。“学长你呢？”
“我？我回去洗头。”
“你那个传送术式，下次别用了。你咒力本来就不多，用一次歇三天。”
“我知道。”
“你知道还用了？”
“那能怎么办？我还以为惠要被你这个无良教师卖掉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北白川星，目光停了一瞬，然后说：“下次他打电话，你先发条消息告诉我。”
“等你来了可能已经打完了。”
“那就等我来了再打。”
是人？
“……你那个顺序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自有我的道理，你照着做就行。”
北白川星看着他，没有反驳。五条悟摆出认真脸，但这样只会让北白川星不由自主地去想他没有教资这件事。
北白川星：“……好。”
五条悟的表情松了一下，恢复到平时的样子。“那行了。你回去吧。天台的事我报修了，夜蛾老师说从你的活动经费里扣。”
是人？！
“凭什么？”
“他说你传送过去的时候踩裂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你跟他说理的时候最好放弃。我跟他说了二十年，就没赢过。”
……
北白川星：“扣吧，本来就没多少了。”
不贷个几百万都算我有良心。
伏黑惠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正在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纱布。虎杖把T恤下摆放下来遮住了淤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伏黑他哥，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
“那我送到校门口。”
“真不用。”
最后四个人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下午特有的那种暖意和干燥的尘土气味。虎杖走在北白川星旁边，脚步轻快，看不出半小时前还在天台中央趴着喘气：“伏黑，你家住得远吗？”
“骑车二十分钟左右。”
“那你路上小心。”
“嗯。”
“下次你来之前可以先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留块糖什么的。”
下次还来什么啊。
北白川星脚步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虎杖一眼。“留糖干什么。”
“就、就是感谢你今天过来嘛。虽然主要是五条老师处理的，但你也来了。而且你用了那个术式，咒力少了很多吧？”
哦，颁个参与奖。
“那不用糖。你下次别乱吃东西就行。”
虎杖挠了挠后脑勺：“那个……那个我真没法保证。下次看到那玩意我可能还是会吞。”
五条悟听到了明显的倒吸气的声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北白川星：“……那你吞之前先打个电话。”
“打给谁？”
“打给五条吧，他比较闲，打完了再吞。”
“打完了再吞……那个时间够吗。”
“够不够你都得打。至少让人知道你把什么吞进去了。”
虎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校门口的风比里面大一些，把北白川星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他打了个哈欠，思考了一下，还是打算先回家。
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伏黑惠抱着手臂，虎杖在冲他摆手，五条悟站在最后面靠着门柱，头发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有些刺眼。
希望接下来不要给他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