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不吃。”夏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次，0069精准捕捉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

“宝贝儿不吃这个，我这就扔了。咱们去吃火锅行吗？”0069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外卖重新装好，系紧袋子，开门直接放到过道里。这个平时过于节俭的男人，此刻对金钱失去了所有概念。

屋里的气味终于消散不少。

“那就火锅吧。反正这个我不吃。”夏赢说完，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那表情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带着某种天真的娇纵。

0069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像温泉般汩汩流淌。

该如何去疼爱他才好呢？他挑食，傲娇，内心敏感易碎，还特别容易掉眼泪，有时候是委屈，有时候是柔弱，而是情动时眼角泛红、泪光闪烁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惹人怜爱的男人？

在旁人面前，他举止得体，温文尔雅，是无可挑剔的绅士。

可一旦独处，他便像是换了一个人：媚眼如丝，乖巧得如同精致的“手办”，任由摆布。肌肤在情动时会透出淡淡的绯红，仿佛每一寸都在发光，在黑暗中莹莹如月。他能被摆弄成各种模样，口中不时溢出细碎哼吟，像小猫的呜咽。

而0069自己，则像是服了过量的“蓝色小药丸”，忍不住的失控发疯。

0069帮夏赢穿好衣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待夏赢双脚落地时，昨夜疯狂的后劲彻底显现，他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慢点。”0069扶住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很快又被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覆盖。

夏赢强撑着活动了几下腰，确认还能走动，才慢慢挪向洗手间。刷牙时，腿依旧有些发颤。

望着镜中的自己，夏赢不禁叹气。眼下的淡青，微肿的嘴唇，无不昭示着昨夜的放纵。“那个地方毕竟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生病？不能总由着他乱来。我也不年轻了，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理智这样告诫，可身体还记得那些极致的欢愉，记得被填满、被占有的战栗。

火锅店热气蒸腾，夏赢刚在椅子上坐稳，手机就接连震动起来。是同事安然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他按掉后，打字回复：不方便接。

安然：想“进步”了？

赢：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安然：听说“一对一帮扶”的任务派到咱们科室了？

赢：是吗？不清楚。

夏赢不愿告诉安然自己被人设局，只好假装不知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删掉了已经打好的解释，太多细节难以启齿，太多秘密需要守护。

安然：你真不知道？

赢：嗯。

这个“嗯”字像一道屏障，将真相隔绝在外。夏赢不想说谎，只是有些事，很难全盘托出。

“张嘴。”0069涮好一筷子肥牛，递到夏赢嘴边。夏赢一边回着安然的消息，一边想着该怎么对0069开口解释自己又要消失至少一个月。那个该死的帮扶任务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于是他顺从地张口，接下了那一筷子肉，肥牛的鲜美在口中化开。

“好吃吗？”0069怕蘸料滴下来，还用手掌接在夏赢下巴边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好吃。谢谢！”夏赢边回微信边表扬0069，语气里带着心不在焉的敷衍。

安然：还以为是你主动争取的呢。

赢：我的人生原则是混吃等死，如果真是我，那就服从安排吧。

这句话半真半假。夏赢确实没什么野心，但更不愿任人摆布。只是此刻，他还没想好如何破局。

安然：也不一定是你，只是听说就在咱们科室，说不定是我，唉！那种鬼地方我可不想去。

赢：工资翻倍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不是玩笑，他知道破局很难，只想给自己想个托词。

“张嘴。”夏赢又被喂进一筷子肉。

安然：你是没在乡下待过，根本适应不了的。难道消息有误？

赢：周一再说吧。名单要是定了，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这句话打出去，夏赢感到一阵无力。体制内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个人的意愿就显得微不足道。更何况已经有人做局，他目前只能等待，或者见招猜招。

安然：那倒也是，服从安排。

赢：嗯，觉悟很高嘛，小同志。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结束这个话题，可安然的下一条消息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安然：在哪儿呢？怎么不能接语音？

赢：和朋友吃饭，不太方便。抱歉。

这个“朋友”说得暧昧不清。夏赢瞥了0069一眼，对方正专注地捞着锅里的虾滑，侧脸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有些模糊。

安然：搞对象了？

“张嘴。”0069的筷子又伸了过来，这次是半个牛肉丸。明显是怕烫到夏赢，所以破开成了半个。夏赢看了他一眼，那双黑亮的眼睛正望着自己，里面有期待，有温柔，还有某种占有欲。

他回复了一个“嗯。”

安然：哎哟～那不打扰了，好好相处！

赢：好，再见。

锁屏手机，夏赢长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火锅的热浪中迅速消散，就像他那些理不清的思绪。

“怎么了？”0069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工作上的事？”

“嗯。”夏赢含糊应道“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月。”

0069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将一片黄喉放进夏赢碗里：“去哪儿？”

“党校学习。”夏赢没说实话，他怕0069担心。

可0069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夏赢：“不想去？”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夏赢苦笑，“是必须去。”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火锅在不知疲倦地沸腾。

良久，0069重新拿起筷子，从清汤锅里捞起一片白菜，放进夏赢碗里：“我陪你。”

三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夏赢愣住了：“你……”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0069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现在放假康复，去哪儿都一样。”

“不让带家属。”夏赢知道毕竟不是去学习，而是“乡下帮扶”那个相对艰苦的地方。

“那我也去，可以散会了，没得商量，家属。”0069听到“家属”两个字已经乐开了花。

夏赢看对方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就好像在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夏赢悄悄在桌下握住0069的手。对方的手指微微一动，然后反握回来，十指相扣，力道坚定。

也许前路未卜，也许困难重重。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