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依松了口气，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在江绍川面前搪塞一下，结果没过两秒，铃声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依旧是盛北扬。

江绍川站在旁边瞥了一眼：“接吧。”

“……哦。”

俞依很不自在，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她沉了沉气，避开江绍川的视线，接起电话，“喂？”

对面没来得及说话，江绍川忽然凑到了俞依的耳边，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俞依，我现在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俞依来不及反应，她全身一紧，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见江绍川的嘴一张一合，对着她，也对着电话那头。

他说：“原因是，我喜欢你。”

俞依脑袋里轰的一下，一瞬间，彷佛世界都安静了。她紧握着手机，电话对面没有任何声音。

“……”

“噗——”

在经历了大概几秒的沉默后，江绍川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我开玩笑的，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当真了吧。”他伸手想捏捏她的脸，但俞依下意识地避开了。江绍川讪讪地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你在哪？”电话里忽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男声。

俞依看了江绍川一眼，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去：“我在北城电影学院。”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好，你就在那等我，我去接你。”随后传来了一阵滴滴的提示音，明显没有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通话结束，俞依把手机揣进兜里，沉了沉气，这才算缓过神来。

“看样子，师妹是要在这里等人了是吧。”俞依回头，江绍川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江师兄，刚刚那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俞依一脸严肃。

“为什么？”

俞依垂眸道：“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俞依目不斜视地看着远方的一片云，没有再说话。

“……”

江绍川直勾勾地盯着俞依的后颈：“师妹，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哑，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又像在试探。

俞依摇摇头：“不用。”

江绍川顿了一下：“好。”他把这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很快，江绍川离开的背影渐渐模糊起来，直到他彻底消失后，俞依才往学校正门的方向走。

这个时节，道路两边的树已经开始落叶了。

枯叶踩在脚底下咔咔作响，俞依把半张脸埋进外套里，走到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这时，萧雅把剧本发了过来。

萧雅：【小依，听江总说，你们今晚聊的很不错，他很欣赏你】

萧雅：【你是不是决定接这部戏了？】

萧雅：【天哪，我太高兴了，这部戏真的特别适合你】

俞依点开了萧雅发来的《无情道》的剧本，即使是粗略地扫上几眼，也不难看出这是个好本子。

远处传来几声嬉闹，俞依抬头，池塘另一侧的石凳上，依偎着一对校园情侣。她低头又看了眼手机里的剧本内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大概能猜到盛北扬来找她想说什么。

俞依轻轻叹了口气，摁灭手机，而后把头埋进衣领里，火速离开了这里。

走出校门，俞依一眼就看到了盛北扬的豪车，他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

现在是深夜，街道两旁基本见不到什么行人和车辆，俞依朝四周扫了两眼，径直穿过马路，钻进副驾驶。才坐稳，还没来得及问要去哪，车就动了。

车窗外灌进来的风打在俞依脸上，她能感受到车速有些快，驾驶座上的人好像很急躁。俞依往旁边瞄了一眼，心想现在大概也问不出目的地了。

不过二十分钟，汽车停在了月崖山庄的别墅前。

盛北扬把车熄了火，手肘撑在车窗边，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浑身多了几分戾气。认识他这么久，上一次看到他这种状态，还是被学院退学那会儿。

车里安静得吓人，不像平时那样翻涌着暖黄的气流，相反，此刻车里的气氛冷冰冰的，像暴雨来临前的空气，压得人有些窒息。

俞依心里七上八下。

“江绍川去找你了？”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盛北扬终于开口了，声音急促又冷冽。

“嗯。”俞依点点头。

“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有。”

黑暗里，俞依好像听到盛北扬如释重负似的，轻轻呼了口气。

“他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