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里奇咧了咧嘴,吸着气展示了一下自己沾满灰尘,刚才撑在水泥地上导致有些破皮渗血的掌根:“没事,就是手有点疼。”
其实支撑时承受冲击造成的疼痛还盘踞在手腕上,不过并不剧烈,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而佩塔尔探过头凑近仔细查看,手腾不出空,就转而试着吹气,结果最终也没能把上面的灰土吹走。
在他准备再试一次之前,莫德里奇缩回手,看了过来:“我们的球?”
“在我这。”佩塔尔应声松开怀抱,已经被衣服蹭干净的皮球在他的浅色衣服上留下一个半圆的印子,翻滚落地的时候黑白网格色彩鲜明。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随后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又都有点说不出话来。
球骨碌碌滚到他们中间,停了下来。
奥什特里奇气还没喘匀,尝试着吹口哨,结果没吹出来:“…操,你那两下简直帅呆了卢卡!就是这样,让他们尝尝儿童游戏的厉害!”
茨尔尼亚克做了个夸张的干呕动作:“行了马尔科,别学那两个人说脏话,我简直要吐了。”
接着不等奥什特里奇反驳说没学,他就跟同伴们解释起了“坏小子”赫尔沃耶的事。
“坏小子?”
“好老土的称呼。”
“什么杀过人,骗鬼呢?不相信。”
“……”
大家七嘴八舌发表评论,又在茨尔尼亚克示意下暂停。
“反正老师拿他没办法是真的,他之前好像因为拿学校的东西和打架被停学,结果现在又回来了……真搞不懂是为什么。”
“我还听说他很能打,一个人能干翻三四个八年级生,光凭我们肯定打不过他。”
佩塔尔闻言思索着,问:“照他的说法,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在学校踢球了?”
他知道很多动物会用自己的方式划分领地,盲目踏入其中确实是件很危险的事。
“也许…是的……”茨尔尼亚克回答,别的还好说,只是花了那么多功夫却无法拥有一块近在咫尺的更好的踢球场地,这确实让他也感到非常不甘,“而且赫尔沃耶好像盯上我们的皮球了,我不确定他之后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想要皮球就不会自己买??”奥什特里奇愤愤不平地说,“告诉老师也不行吗?就说他不仅抢东西,还威胁我们。”
茨尔尼亚克犹豫:“也许可以,但……好吧,那我们明天找各自的班主任试试看,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几个人达成一致,也没心情在外头多停留,结伴慢慢走回了酒店。
然而,还没等他们找老师解决这个问题,赫尔沃耶就先找上了他们。
天知道,当莫德里奇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看见抱着手的赫尔沃耶的时候,甚至除了思考如果打起来要怎么寻求帮助怎么逃跑之外,根本没有想过对方可能会跟自己说什么。跟在身后的奥什特里奇反应更激烈,如果他是只猫,那么这时候他可能已经开始尾巴炸毛、狠狠哈气了。
但赫尔沃耶不管这些,他只是沉默着,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莫德里奇,直到把人盯得有些冒火,才懒洋洋开他原先倚靠着的栏杆。当他挺直脊背的时候,有时确实能让人产生他其实不是一个未成年的错觉……也许他真杀过人,谁知道呢?
“莫德里奇是吧?你昨天没自我介绍。”他说,“那两脚挺不错的,把它称之为儿童游戏确实有失偏颇,我来帮我朋友收回那句话。”
莫德里奇皱起眉头,暗自腹诽他自己明明也说了类似的话,缩在掌心的指尖悄悄摁住还在疼痛的地方,嘴上丝毫不落下风:“……那要我谢谢你吗?”
“谢他?”奥什特里奇在后头一唱一和地嗤笑,“我们干嘛不试试用脸接炮-弹?”
赫尔沃耶也笑了笑,显然是听见了,今天第一次将视线停在奥什特里奇身上——虽然只漠然地停了几秒钟:“随你,我无所谓。”
一时间,两边又回到对峙的状态,而落在他们身上好奇的目光也越来越多,有学生躲在远处小声讨论,有机灵的干脆跑去找了老师。
远处办公室门口,收到消息的马娅女士和佩塔尔也在关注那边的情况:这位很负责任的女士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班级门口正在发生的事情上,但到目前为止都只是观察着,推了几次眼镜,却没有直接介入的意思。
她问佩塔尔:“你说你们昨天放学的时候起了点冲突?”
“是的,女士。”佩塔尔说,“赫尔沃耶说操场是他的地盘,不准我们在那儿踢球,还准备抢走我们的皮球。”
马娅女士叹了口气,似乎知道什么,但又在为此感到头疼:“人成长成某个样子都有着自己的原因……但这不是欺负同学的理由,佩塔尔,你…”
她没继续往下说,而佩塔尔同时也注意到,教室门口的对话似乎的确没有演变为打架的意思。嘈杂的环境和距离让他难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赫尔沃耶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径直走到身体紧绷的莫德里奇面前,跟他说了几句话,莫德里奇最初看起来有些惊讶,犹豫了一小会儿,又扭头跟奥什特里奇短暂交流了什么,最终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此时背对这边,看不清楚表情。
赫尔沃耶倒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又笑了笑,挥手退后,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并很快穿过人群,消失在楼梯口。
佩塔尔听到马娅女士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惊奇:“看来我们用不着做多余的事了……不过我第一次见到有赫尔沃耶参与的冲突能这么简单地解决,真奇怪……我都开始有点好奇谈话内容了。”
“……卢卡之后应该会告诉我的,女士。”佩塔尔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