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混过去的方式有很多，何皎皎突然想起杜欣悦给她发过的土味情话。

-你知道你和月亮的区别吗？

-月亮在天上，但你在我心里。

她当然也可以说周赫忱的位置在她心里，但是对上他的眼，她嘴唇轻嚅却说不出口。

周赫忱并没有生气，只是何皎皎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几分不易察觉落然。

明明无家可归的是她，但是为什么周赫忱身上也有这种感觉。

他像是被遗弃了。

空气无形滞阻冻结，何皎皎下意识抬起手，将碰未碰他衣摆的那刻，突兀插进一道声音，浓烈的情绪一瞬收敛，周赫忱收回眼，抬步走了。

做完还要吹干上色，何皎皎在店里等了段时间，一直弄到深夜。

期间周赫忱也没再来和她说话，只是在门口的待客区等着，四面的玻璃。

他斜斜靠在椅子上，背影落拓，不时有电话打进来，他接起，袖口滑落露出突出的腕骨，格外引人注意。

“着急走了？”

陶艺老师笑着在她面前晃了下手：“你都看你老公半天了。”

何皎皎收回视线，摇头。

上色是个细致活，陶艺老师在处理今天的作品，低头一天脖子酸痛，随口和何皎皎闲聊：“你老公还挺有耐心的，一下午了也没见他抱怨一句，你俩感情不错欧。”

这是周赫忱从小的教养，换成别人他也不会抱怨，和感情无关。

陶艺小姐姐以为她是不信，又往她跟前凑了凑：“今天中午我路过休息室，看到你趴在他肩膀睡着了，那肩膀就那么耷拉着，那么长时间一动不动的，好好一个宽肩帅哥都被你枕成斜肩了。”

她用眼神示意她看正在活动肩膀的周赫忱，何皎皎想笑却笑不出来。

仅有的人生里，她只来得及计划自己。

手一滑，洁白的地板多了一笔明艳的黄色。

长长的一条，贯穿了整个客厅，是意外闯入的一笔。

“哎呀呀！这最后一笔了怎么还弄差了，这怎么办！”小姐姐比她还着急，当下就开始给她找白色颜料准备修补。

明黄色的线条打乱了客厅的布局，何皎皎手指蜷起，片刻后却有了意外发现——

她调色时偏好简单的纯色，黄色的闯入却意外让整个房子的颜色更加鲜明调和。

“不用找了姐，就这样吧。”

何皎皎解开围裙，显然不准备再动。

陶艺小店在度假村的边缘，晚上了人并不多，不像中心区域热闹，反而有些冷清。

两人中间隔了不近不远的距离，连影子也懂事的分开。

周赫忱一贯的神色淡漠，下午的情绪一瞬而过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但何皎皎清楚这个事还没过去。

她没怎么哄过人，遇到现在的情况只想蒙混过关。

“你饿了吗？”

不远处有家便利店，里面的肉松饭团很好吃，关东煮的萝卜也煮的很透，汤水很多。

想着吃点东西心情可能会好，但她纵横便利店多年的经验没用上，周赫忱已然拒绝：“房间订了餐，回去吃。”

“好。”

两人走到了房间附近。

寂静中，何皎皎犹豫不决，唇瓣被她抿的干涩。

门口挂着一盏精美的宫灯，灯光昏暗，机械声提示密码正确，门开，灯光从门缝中洒出。

何皎皎鼓足勇气抓住周赫忱的袖口。

他今天穿的是衬衫是休闲款，很容易就感受到了软嫩的手指贴着他的皮肤。

“周赫忱，你是不是——”

客厅的灯彻底照亮门口的昏暗区，何皎皎像是受惊的小虫，手飞快地缩回壳子里。

“王助理！”

王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站在廊道里：“周总，夫人，你们回来了。”

屋里还有一个律师也在。

他解释：“周总安排的事快办好了，不过有些文件需要您签字，我和罗律就过来了。”

非必要，他也不想来打扰他俩。

股权、地产、证券等等各种财产整理过户都需要走流程，这事周赫忱交代他有一阵了，是这两天才办好。

他把一沓沓文件推给何皎皎过目，贴心指了签字的位置。

签完，何皎皎就成了新城首屈一指的富婆，小小年纪就有了蓝翼的股份分红，多少人抢破头都的得不到，人生还有什么烦恼呢？

他也会得到一笔超高的辛苦费，双赢。

王川笑着把笔递给她。

何皎皎只是简单的翻了几张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了。

她和杜欣悦一起去上过几节律师小课，在常见位置并没有找到陷阱条款。

罗律师看出来了：“何小姐，您有什么问题吗？”

何皎皎手指轻轻摩梭笔身：“以后，如果离婚财产分割会不会很麻烦？”

周赫忱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闻言抬眸，晦暗不明的情绪在压抑。

王川不动声色的往后撤了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