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说话含糊：“有点事。”

“有小秘密了。”杜欣悦没多想，“清醒清醒，换衣服拍照了。”

杜欣悦给她选了好几条，每条试完都拍了很多照片。

最后一件是一条粉色的挂脖连衣裙，系带都用彩色宝石镶坠，裙摆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像流动透亮的小溪，搂着光裸白皙的后背。

拍摄结束，她们要选一件出去吃饭，何皎皎觉得这件有点不合适。

杜欣悦拦她：“别脱，这件多好看。”

“悦悦，要不我穿黄色的那个吧……”

“太普通了，有胸还不大胆露出来。”杜欣悦拉着她往外走，“就这个了，这个好看。”

…

餐厅悬着高高的水晶吊灯，墙上的装饰画都是老板从拍卖会上拍的，和小型画展一样。侍应生统一是帅哥美女，服务细致周到，对的起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入座先小酌一杯热红酒，餐点以海鲜料理为主，何皎皎偏好吃甜口，厨师还做了焦糖菠萝。

杜欣悦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她正好接到了周赫忱打来的电话。

“喂。”

何皎皎听着懒懒的，周赫忱很熟悉：“喝酒了？”

“一点点。”何皎皎一手托着脸，小口的吃着奶油。

若有若无的吞咽声在耳边，他喉结轻滚：“和杜欣悦去酒吧玩了？”

“哪敢去。”

上次去都酒后失德了，她可不敢去。

听去她语气里的幽怨，周赫忱轻笑。

窗外飘着小雪，在十二月的第一天，霓虹灯闪烁的城市，江景尽收眼底。

何皎皎几次想问他今晚是不是不回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已经十点多了，他肯定是不回来了。

“吃完饭早点回家，我让王叔去接你。”

“好。”

人在美国管的还这么多。

她把位置给王叔发过去。

高跟鞋哒哒的急促敲打地面，杜欣悦还没坐下就说：“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谁？”

她让何皎皎猜，何皎皎想不出来，随口说：“你前男友么？”

“大喜日子能别提死人吗。”杜欣悦白她一眼，转而兴奋道：“李乘风！你青梅竹马的乘风哥哥！”

“皎皎。”

温暖灯光中，一个男人走过来，带着一副银框眼睛，手上还抱着一束百合花。

一个清俊的高中生形象和眼前人重叠，何皎皎呆了，酒杯咔的磕在桌上。

“乘风哥，你、你怎么在这？”

朋友圈里有初中同学发的定位和餐厅一样。

杜欣悦点进去发现一中人学校的活动结束后，来这的12楼聚餐，她们在33楼，所以没碰上。

太巧了！

她下去溜了一圈，李乘风看见她主动要跟上来。

“生日快乐皎皎。”他把花送给她，“今晚很漂亮。”

“谢谢。”

杜欣悦：“学长，你来吃饭还带花？”

这花包装精致，一看就不是花店现送的。

他笑：“我以为皎皎今天会去校友会。”

言下之意，这花是特地给她准备的。

何皎皎顿时觉得这花都滚烫起来。

服务员搬来一把椅子，李乘风坐在两人对面。

上次见面是在他高三毕业，她给李乘风送了一束花。

他们很久没联系了，男人褪去高中时的学生气，看着更成熟，眉宇间一贯的温柔，何皎皎几乎没见过他和别人发脾气。

“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不是说定居英国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回来做什么的？”

珠连炮式的问题他也彬彬有礼的挨个回答：“上个月底回来的，受新城美术馆邀请回国办摄影展。”

“暂时住在英国，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留下。”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何皎皎。

杜欣悦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没说话。

他问：“皎皎在新大读书？”

“嗯。”她补充，“英语专业。”

“我知道你可以。”

他举杯和她轻碰，眼神含笑。

时间被拉回高考前夕，他说过同样的话，何皎皎几乎忍不住。

李乘风临时有电话进来，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灯光下有一圈银光。

何皎皎收回眼，正好王叔打电话过来说快到了，时间差不多，三人一起下楼。

雪下大了，新城初雪堆积薄薄一层。

大理石地面铺了红毯，但仍有些滑。

李乘风主动说：“我送你们回去？”

“我有司机。”杜欣悦转说，“你送皎皎吧，她没开车来。”

杜欣悦冲她挤眉弄眼，何皎皎戳戳她：“司机来接我，不麻烦你了。”

手机来电，她以为是王叔，接起才发现是周赫忱。

“喂？”

周赫忱问：“吃完饭了？”

“刚吃完，准备回去了。”

周赫忱那边有几声鸣笛音，何皎皎混沌中有些搞不清是手机里的声音，还是面前的车流发出的。

“下雪了。”他说。

“洛杉矶也下雪了么？”何皎皎手心刚好落了片薄薄的雪花。

男人的笑传入耳中。

雪花融化，何皎皎问：“你笑什么？”

周赫忱看着她：“抬头。”

若有所感，何皎皎抬头看过去。

新城的第一场雪中，男人靠在迈巴赫车身旁看她，单手撑着一把黑伞，身影落拓，脸庞深邃，眉梢微挑看着她。

他从洛杉矶赶回来了。

在新城初雪。

她生日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