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何皎皎是被细碎的谈话声吵醒的。

她披上外套出去，正好看到王川站在门口，周赫忱收拾严整，身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看到她出来，王川打个招呼后回避，周赫忱冲她走过来。

“吵醒你了？”

何皎皎摇头，视线落在那只行李箱上：“你要走了吗？”

她刚睡醒眼睛偏圆，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情绪也更直白。

周赫忱忍不住虚拢她的长发，应了声：“快处理好了，我很快回来。”

她小小的埋怨：“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保证：“这次是真的。”

何皎皎没被说动。

她说让他小心，他还受了枪伤，他根本没有听话。

周赫忱是准备出门的状态，大衣、西装、马甲、衬衫……

她闷不做声的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一层一层的剥开。

马甲下就是腹部硬邦邦的肌肉，纽扣绷紧，解的很困难。

周赫忱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何皎皎则马上粘过来，手上的动作完全不受影响。

细白后颈的突棘完全暴露在他眼前，低头时领口宽松向下，他自然看见那抹弧度。

喉结不自然滚动。

挪开眼，他一只手臂在后撑着，另一只手去抓她的手。

何皎皎两只手被他抓着。

周赫忱默了默：“皎皎，现在是白天。”

“嗯，我知道。”这和白天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看看他的枪伤怎么样了。

严整的衬衣被她扯出来，大块的纱布露出来。

侧腰的纱布还有红褐色的血迹，苦药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何皎皎动作一下轻了。

新闻说他伤口的面积很大，在医院抢救了好几天。

指尖甚至不敢碰到纱布，何皎皎低声问他：“还疼吗？”

“已经好了。”

周赫忱揭开纱布给她看，伤口已经结痂，但何皎皎还是觉得疼，赶忙盖上小心粘好，嗔怪道，“你干嘛，我又没说要看。”

“不看这儿，太太扒我衣服干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强取豪夺一样！

何皎皎觉出话里有不同的意思，恼着在他身上拍了下：“……谁扒你衣服了！”

她只是解扣子看伤口而已，他总是故意歪曲她的动作。

眼看逗过头了，人要被他气跑。

周赫忱长臂一伸，拦腰把人拉进怀里，何皎皎吓一跳，脚下没站稳，手不知道扶到了什么地方，只听见男人低低的闷哼了声。

“对不起！”何皎皎刚忙抬起手，“是碰到你伤口了吗？要不要打120？”

“只是有点疼。”

他受伤似乎吓到她了，她说话时声音都闷闷的。

“真的没事吗？”

周赫忱伤口疼痛一阵阵的，却还有心思逗她：“太太帮我吹吹就不疼了。”

他故意玩笑，没指望真的收到回复。

只是。

周赫忱手指微僵。

何皎皎犹豫着低下头，还未靠近，几绺没扎好的头发先一步触达他的小腹。

挠的他很痒。

何皎皎几乎是刚弯下身就被周赫忱抓起来，有力的手骨克制的按着她后颈的小块皮肤：“何包蛋在看。”

猫窝里的何包蛋仰着脸，对上何皎皎的视线还“喵”的一声歪过脸，亮褐色的瞳仁里全是好奇。

何皎皎莫名心虚。

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小孩发现了。

她耳根微红准备离开，周赫忱却不放开她。

他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让我抱一会儿。”

他自嘲意志力不坚定，但也没想到大早上能被她勾起反应。

何皎皎稀里糊涂的被他抱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王川来敲门才松开。

王川是不愿打扰老板和老板娘，但是时间已经很极限了，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连环call的电话不敢催周赫忱全都打到他这来，手机都要爆了。

车辆飞驰在高速路上，周赫忱一边开着电话会议，手头也不停在批阅文件。

如果不是周赫忱昨天非要回来一趟，他们也不至于折腾一遭。

王川叹口气，把他审阅完的文件收好。

眼神撇过，忽然注意到他右手露出一角黄色的棉布。

攥得很紧。

—

冷风呼啸，把街上的人都赶到了室内空间。

何皎皎抱着暖呼呼的热饮，和杜欣悦一起挑照片。

昨天拍的太多，她挑的眼花缭乱。

杜欣悦心思没在这上面，她昨晚已经加了校友群，李乘风也在里边。

悦悦公主：【李乘风事业发展的真不错，现在是国际知名摄影师，听说还拿过摄影界的奥斯卡奖。】

【小时候就看他老拿个相机乱晃，没想到长大后这么厉害！】

何皎皎笑着：【你是后悔没有结识这个人脉吧。】

杜欣悦发来条语音：“有你我还怕他成不了我的人脉？他得上赶着找我，昨天晚上他主动加的我的微信。”

李乘风还是温柔的大哥哥一样。

话里话外的都在和她打听何皎皎。

杜欣悦想直接把微信推给他让他自己问。

李乘风竟然拒绝了。

哎。

或许是近乡情怯吧，温柔谦和也一向是他的风格。

听见杜欣悦叹气，何皎皎捕捉到她的话外之音，语气轻松，想起他的戒指：“乘风哥说不定已经结婚了，你就别操心那么多啦。”

“那个不是——”

何皎皎突然打断她，声音软软的有不知道的欣喜流露，“悦悦……周赫忱好像喜欢我。”

杜欣悦没继续说了。

……

徐梦瑶男朋友前一阵忙了一个摄影展的宣传策划，现在项目落地，邀请他们都去看，门票免费。

听说位置选的很出奇，在新城海湾的中心塔。

“太豪气了，听说这租金上百万。”

室内是通铺的木质地板，透过落地窗看到江边海鸥低低飞过，蓝白色的天际连成一线，一眼望不到边际。

徐梦瑶的男朋友留着长头发文艺范十足，人脉很广，明明快要吃晚饭的时间，展厅里却全是清一色的大学生观光团。

照片以黑白色调为主，像她学画画时的素描。

展厅里错落有致的挂了许多相片，无一重复。

何皎皎自然没看过，但……拍摄的技法她却是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