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气弥漫的暗沉世界中,不知名巨兽遗留的森森白骨之上,身着宽大和服的两面怪物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有意思。”他挥手,凌厉的掌风凝聚着可怕的咒力,化作无形的刀刃朝你刮来。
······
轻微的蓝色光罩在你身前亮了一下,将刀刃消解,只留下些许清风,拂过你的脸,让刘海在眼前晃动。
你记得他的声音。
在你第一次接触虎皮手指,失去意识时听到过。
无比嚣张、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两面宿傩,诅咒之王。
这里应该是他的生得领域。
周围是一望无际、向远方延伸的血色,看不到出口。
你要怎么出去?
白骨之上的怪物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你,像是休息许久的猫科猛兽看着难得进入视野的猎物。
他没有再发动攻击。
离开生得领域的方法,你目前只知道一个,来自之前袭击学校的诅咒提供的经验——
将生得领域的主人杀死。
但,
我打宿傩?
冷静如你,此时也感到些许荒谬。
怪物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你感到难以名状的恐惧,想要赶紧逃跑,完全没有去挑战的念头。
不管这种恐惧来自他的能力,还是来自生物的求生本能,都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并非你能够单独、正面挑战的。
还有其他办法离开生得领域吗?
你慢吞吞地走了几圈,没观察出任何头绪,索性跳上白骨,观察怪物。
他是生得领域的主人,重点还是在他身上。
但你不说话。
你自觉你比这个恐怖怪物所拥有的唯一优势,就是足够沉得住气。
你要等他先开口,判断他的意图,并让他暂时有“需要你开口说话解闷”的需求。
哪怕只是一点点。
……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缓慢。
浑浊血腥的空气透过你周身淡蓝色的光罩穿过,留下一撮又一撮黑灰。
你本想通过累积的黑灰判断时间,但总会有风将它们吹散。
始作俑者此时正躺在白骨上闭着眼。
他在这些时间里也没说话,大概看穿了你的意图,把这当成了一种挑战。
你打量着他,试图通过观察他身上的咒力流向,找到可以离开此处的通道。
但他周围的咒力太庞大了,毫无针对性地向四周扩散,超出了你目所能及的范围。
哪怕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收敛。
也许他没有真的睡着?
“小鬼,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突然开口了。
他果然在假寐。
这场挑战是你胜利了。
“你应该不是哑巴。”
你“嗯”了一声。
“被困在此处那么久,你不担心外面的情况?”
“还行。”
有时雨还有妖怪们帮忙,你不觉得能出多大问题。
母亲再敏锐也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母亲无比沉重地爱着你。
如果你一直出不去,那母亲到死也不会知道真相,以为一切都按她所想地活着,最后拉着不知道被谁替代的你殷切交代,最后无力地垂下手。
被替代的你会帮她合上眼,轻轻整理好她已经花白的鬓发……
——“咒力增加了。”
宿傩的声音打断了你的想象,“你的内心可不像你表现得那么淡定啊。”
你眨眨眼,看看自己,又看向宿傩。
怪物长相粗犷凶悍,却挺能分辨情绪,“你在疑惑。”
你没回答,他也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认识‘里梅’吗?”
你没回答,判断这个“里梅”与他的关系。
可他还是看出了你的情绪,“不认识啊。你和他有点相似。”
“哪方面?”
“呆头呆脑的方面。”
“……”
呆头呆脑,对宿傩这样的家伙来说,应该算贬义词里的褒义词吧?
里梅跟他可能关系不错。
这样的怪物也会有关系不错的同伴吗?
“你似乎在想什么很冒犯的事情。”怪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目光危险地盯着你。
你下意识后退一步,又立即站直。
有时雨的保护在,他伤不了你,不然他早就把你杀了。
他知道你就是毁掉他手指的人,因为你们的咒力直接接触过。
但他不可能知道外界更多的事情。
时雨很防备他,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平时也亲自带在身上,用层层灵力包裹,收在某处空间。
他会把你当成什么人?
“你和里梅真像啊。”怪物仿佛对物件一般点评,
“看着淡漠、缺少感情,但咒力浓度都远超普通咒术师。
里梅把感情投注在‘烹饪’上,你呢?”
我?
你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