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妈妈,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林老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晨晨会叫妈妈了!”
魏天晴瞬间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好几秒后才颤声问:“真的吗?林老师,您没骗我吧?晨晨真的……真的叫妈妈了?”
“千真万确!我今天就用手势辅助了一下,他成功发出了‘妈’的音。后来我又引导他发了三四遍,虽然还不稳定,但确实是‘妈’这个音!”林老师语速很快,“只要再巩固一段时间,等这个音稳定了,咱们就可以继续开发新的音了!”
魏天晴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她急忙转过身面对墙壁,压低声音哽咽道:“谢谢……太感谢了……”
挂断电话后,她在走廊里呆立良久,任由泪水无声流淌。近五年的等待,七百多个日夜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她快步走进洗手间,锁上门,靠在隔板上无声地哭泣——这是喜悦的泪水,是释然的泪水,更是五味杂陈的泪水。
仔细补好妆,确认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后,她才回到工位。老胡正好拿着文件过来找她核对,看她眼眶微红,顺口问了句:“没事吧天晴?”
“没事,”她努力扬起一个自然的微笑,“刚接到家里电话,有点想家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修改方案,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趁着去茶水间的间隙,她在家庭微信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妈!明远!晨晨会叫妈妈了!林老师刚来的电话!”
群里立刻沸腾了。徐云莲连着发了好几条长长的语音,点开一听全是带着哭腔的方言。周明远直接打来电话,声音沙哑:“真的?!我……我马上请假回家!”
魏天晴以家里有急事为由,请了假提前离开。坐在出租车里,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她任由它们流淌——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她终于可以尽情释放内心的狂喜。
当她推开家门时,周明远竟然已经到家了,正手足无措地在客厅里踱步。徐云莲紧紧抱着晨晨,老人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的每道皱纹却都舒展开来。
“晨晨!”魏天晴声音颤抖地呼唤。
孩子闻声转头,清澈的眼睛望向妈妈。他努力噘起小嘴,调动着还不熟练的口腔肌肉,发出了一个模糊却清晰可辨的音节:
“妈……妈……”
这一声不如正常孩子清脆,带着气音和笨拙,却让魏天晴瞬间泪如雨下。她冲过去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哎!妈妈在!”她泣不成声,捧着儿子的小脸,“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妈妈好不好?”
晨晨没有再开口,而是伸出小手,像往常一样笨拙地擦去她的泪水,然后将小脑袋靠在她额头上——这是他独特的安慰方式。
够了,这就够了。魏天晴在心里默念。
这个晚上,久违的暖意流淌在这个被债务压得透不过气的家里。徐云莲做了一桌好菜,周明远不停地给魏天晴夹菜,眼神复杂——有喜悦,有感激,更有深深的动容。
深夜,魏天晴搂着熟睡的晨晨,心中百感交集。这声“妈妈”像一道曙光,不仅照亮了孩子的未来,更让这个濒临崩溃的家庭重新看到了希望。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距离流畅表达还有漫漫长路,干预仍需继续,债务依然沉重。但此刻,她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丝,在心底轻声说:
“宝贝,慢慢来。你已经为妈妈推开了一扇窗,妈妈会陪你一起,去看遍这个世界所有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