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古旧而有效的手段,也因此正好方便了入侵者探查出入者的身份与时间规律。
在兰波钻研地图的空隙,她与魏尔伦顺着时间线对人员一个个快速梳理。
研究员佐林茂、冈村正、吉田阳平……以及一个每月只固定出现一两次的奇怪的家伙——「N」。
“喔、运气不错嘛。”斯代拉直到此时,才终于露出真心的微笑,只是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显得阴恻恻的,“研究员「N」……”
在一堆名字里,意外发现一个完全不是名字的代号……就像是「普罗米修斯」和「牧神」一样显眼。
简直生怕其他人不知道他的特殊性一样。
明明他们自己本身就因恐惧自我的暴露而抛弃了本名。
“昨天正好是他前来研究所的日子,直到现在还未离开。”她将登记册交到兰波的手中,“阿尔蒂尔,看来我们要兵分两路了。”
兰波并无异议。
其实这次的行动,让保罗留在离「牧神」最远的莫斯科才是正确的选择,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散落在横滨的党羽手中是否有着能够威胁他的手段。
但他们也必须尊重保罗自我的意愿——他不会允许在明知亲友们会涉险的情况下自己一人留在莫斯科,更何况一切不仅关乎着他自己,同样也关乎着斯代拉。
也幸好这次保罗是与他们一同前来,因此能够在这名研究员「N」离开之前来到横滨。
……
斯代拉打开了最后的大门。
映入她与魏尔伦眼帘的,是一个大型的维生装置——一个年幼的身影就在内里蜷缩。
“……”
斯代拉并未开口,她拉着魏尔伦快步走到装置之前,观察着玻璃内部的人影。
是活着的。
年幼的。
他们的同类。
“是我们的同类。”魏尔伦同样注视着他,低声重复道,“我们的弟弟……”
他的手与斯代拉的手紧握。
斯代拉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玻璃,注视着他稚嫩的、沉睡的脸庞。
该死的「牧神」、该死的研究员「N」……他们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这种事情?
将他人的生命视为掌控力量的工具。
汹涌燃着的怒火令斯代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与魏尔伦并未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如果突然脱离了维生装置,会不会对他们这位年幼的同类造成伤害。
他们在此刻只需等待与兰波汇合。
保罗依旧在注视着他。
她可以看出此刻保罗那复杂的心绪。
或许是因为此处研究所与「牧神」有所关联,那孩子的样子与保罗长得有些相似。
透过他,似乎也能够看到保罗自我从未经历过的年纪。
真是奇妙啊……时间似乎一直在循环往复,人类出于贪欲创造出同等的属于非人类的悲剧,而被创造出的他们出身不同、年纪不一。
在多年之后却能因此而相识。
斯代拉在房间里寻找着任何可能与这孩子身世有关的东西,可除了一些实验记录与资料,她几乎一无所获。
她只得浏览着那些冰冷的文字。
“……将其内里进行改造,以方便容纳「甲二五八番」——神明「荒霸吐」。”斯代拉的思维停滞了一瞬,“「荒霸吐」、「荒神」。”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荒神」在日本本土似乎代表着——
“清除一切污秽的火神……”
也就是说、她那幻视之中看到的火焰,可能并非出自于保罗。
而是此刻尚在沉眠之中的「荒霸吐」。
那么不擅自将他自维生装置中解救便是正确的。
魏尔伦并未将注意力完全地放在维生装置之中。
他已经确认了眼前这孩子与他们的连接,而他此刻看起来像是无比健康的姿态。
年幼的孩童……看着他时,便能够因此而思索着自身。
他与斯代拉都未曾经历过如此年幼的年纪,而斯代拉在诞生意识后,曾于「普罗米修斯」的实验室中度过了最为年幼孱弱的三年。
非人类的悲剧或许就在于此。
他看向斯代拉。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从她踏入研究所后,原本勉强维持的嘴角便开始保持平直,眼睫低垂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就像是他们初次相见那般悲伤。
……因为此刻他们的灵魂是如此地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