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默生在纪寻颤抖的目光中失去了意识。
“费默生!”
“伯爵大人!”
四周已经一片混乱。
一名警卫蹲下去,伸手探到洛文的颈侧脉搏,确认他已经死亡。
其余警卫迅速围拢过来,将费默生和纪寻挡在中间,背对着他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警戒圈。
徐理在一旁都吓傻了,看着地上一动不动、满身血窟窿的洛文,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不关我的事……”
他只知道,洛文以前做过费默生的情人,住在黎明庄园里,很受费默生的宠爱,甚至一度威胁到了纪寻的地位。
后来纪寻耍了点手段,将洛文赶出未来城,这才得以上位,与费默生订婚。
徐理暗中揣测,纪寻必定对费默生从前宠爱过洛文一事耿耿于怀,所以今天他特意带上洛文一起赴宴,纯粹就是为了恶心纪寻。
他哪里能想到,平时在他床上经常哭得梨花带雨的洛文,竟然敢掏枪杀人……
徐理知道这事闹大了,腿有点发软,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险些跌到地上。
但此刻已经没人顾得上理他。
整个酒庄响起了一阵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酒宴上的宾客在警卫的引导下,纷纷撤入酒庄的别墅中。
专为皇室贵族服务的医疗救护小组,仅用时十分钟,就驾驶着医用运载机赶到雪利酒庄。
机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三名医护人员就已经陆续跳了下来。
清场,急救,转移,一气呵成。
医护人员将费默生放进低温维持舱中,全速驶向最近的私立医院。
运载机降落时,皇家卫兵已经全面封锁了整栋医疗大楼,每一处通道都设有武装哨位。
医护人员操控着转运车,在长长的走廊中急行,冲向手术室。
纪寻紧跟在一旁,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道一道地从费默生脸上掠过去,晃得纪寻有些眼晕。
最后还是医护人员将纪寻拦在了手术室门前。
纪寻整个人像撞上一面无形的墙,一下停住了脚步。
门很快合拢,上方“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
纪寻看着前方的门,脑海中一片混乱,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
他恍惚地扫了一眼四周。
有皇家卫兵跟过来,担心地询问他:“纪先生?”
纪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找了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他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双手不自主地交握在一起,却发现手上全是快要干涸的血,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口也已经被血浸透,腥得他有些想吐。
周飞急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纪寻,坐在惨白的灯光下,血染了满身,脸色却苍白如纸。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纪寻恍惚地抬起眼,眼前花白了片刻,才聚焦在周飞脸上。
“没有……”纪寻又重新低下头,一手抚上疼得炸裂的额头,“我不该喝那么多酒。”
周飞说:“伯爵提前跟我交代过,如果他出了事,我们要按他的命令,第一时间将你转移到安全屋,等确认一切安全后再回来。”
“不需要。”纪寻摇摇头,“开枪的是洛文,他已经死了。”
周飞有些为难:“你这样,我没办法交代。”
“跟谁交代?伯爵?”纪寻冷冷抬起眼,看向周飞,“他现在在里面。
周飞听出了纪寻言语中的责备之意。
从前费默生的安保工作一直由纪寻和周飞共同负责,自从纪寻跟费默生订婚之后,就不再管理具体事务,交由周飞全权接手。
这次的酒庄宴会设在流光城,不在未来城,因此只按照惯例,安排了基础的安检,加之来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有设置搜身环节。
洛文那把手枪是以象牙为基底的复合材料制成的,材质特殊,逃过了安检设备的探测。
他又把手枪系在了裙摆底下,进入酒庄时,徐理的手搭在他腰上,没有哪个警卫敢上去检查徐会长舞伴的大腿。
为了这一天,洛文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想要的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回到费默生身边,要么死在费默生面前。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那把枪最后对准了纪寻,子弹却打在了费默生身上。
周飞没有为自己辩解,这是他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