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也不再多说什么。
最近这些年,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僵硬,就算说话,也多半是为了公事。
两人无话,一时间,走廊里安静极了。
手术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指示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微微欠了欠身,态度恭敬:“纪先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所幸这一枪没有造成脏器实质性破裂,伯爵大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不过失血量太大,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现在还不好说。接下来我们会将人转到特殊监护室,二十四小时密切观察,直到他平稳度过危险期。
请您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努力。”
“好,”纪寻终于松了一口气,“辛苦了。”
手术结束没多久,黎明庄园的管家格雷森也从未来城赶到医院,手中拎着给纪寻带的换洗衣物。
格雷森将衣服送去衣帽间,又走到监护病房的玻璃窗前,看向里面。
病床上的费默生还在昏迷当中,一张脸被呼吸面罩遮住了大半,只余下散乱的金发和一双紧闭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格雷森眼眶顿时红了一圈,抿了一下嘴唇,硬生生把那口难咽的悲痛吞了回去。
他转身回到衣帽间,纪寻正在换衣服,沾满血污的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来,搁在一旁,衬衫刚解开一半,格雷森就敲门进来了。
纪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比起管家,格雷森更像费默生的长辈,甚至亲人。
不过格雷森什么也没说,走上前,熟练地服侍纪寻换好衣服。
纪寻沉默片刻,才说:“格雷森,这段时间,我需要你帮我处理外界的事。”
格雷森颔首道:“纪先生,别担心,我清楚这时候该做什么,一切都交给我,您只需要陪在伯爵先生身边就好。”
纪寻没再说话,走回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费默生毫无血色的面容,一静下来,纪寻脑海里还反复闪着他朝自己扑过来的那一幕。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手臂被“浪人”砍断,他倒在血泊当中,剧烈的疼痛仿佛让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撕心裂肺地惨叫。
那时候也跟今天一样,费默生朝他扑了过来,将他抱进怀里,用风衣紧紧拢住他,似乎恨不能替他挡绝一切痛苦。
「纪寻是我的人。他欠下的赌债,我来还;人,我要带走!谁再敢碰他一下,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对这里的所有人,施以最血腥的报复——!」
当年的话还在纪寻的耳畔回响。
纪寻低下头,抚摸着无名指上婚戒箍出的凹痕,久久地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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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德森伯爵遇刺,生死未卜——这种消息要是传出去,无异于在未来城投下一颗炸弹,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因此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黎明庄园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信息管制,严禁一切消息外泄。
头两天,这种铁幕般的封锁还算奏效,但当时雪利酒庄内与会者众多,其中甚至不乏媒体记者,混乱之际,不知是谁拍下了费默生中枪的瞬间。
这条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画质也相当粗糙,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平台上曝光之后,犹如一支小火苗掉进干草堆,眨眼间就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烧起了一场汹涌的舆论风暴。
闻骁最近一直泡在训练场馆里。
也许是这段时间没了比赛,加上药物控制,他体内的激素水平已经逐渐回落到了平稳的常态。
接下来的一场比赛,翡翠郡俱乐部要迎战红莲华,对方派出的“天官”和“风来访”都是实力十分强劲的对手。
这一战不好打,老爹打算恢复闻骁的首发位置,让他和藤崎搭档上场。
为了帮闻骁尽快找回比赛状态,翡翠郡俱乐部专门给他们安排了好几场高强度的训练赛。
刚结束一场,闻骁和藤崎一起回到休息室。
他们要等体内激素的作用完全褪去,才能离开比赛场馆。
随行助理递上两瓶特制的功能饮料,闻骁接过来,将其中一瓶扔给身后的藤崎。
“谢谢。”
藤崎一把接住,拧开瓶盖灌了一口,随后一头仰进沙发里,刷刷手机,打发一下这段空闲时间。
没刷多久,藤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划了几下屏幕,盯着某条信息反复看了很久,才喃喃道:“金雀花好像出事了……”
闻骁原本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训练赛录像,听见这句话,他背脊一僵,立刻抬头看向藤崎:“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