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崎举起手机,让他过来看。
闻骁坐到藤崎旁边的沙发上,将那篇有关雪利酒庄发生枪击案的新闻报道看了一遍。
接着,他又点开报道末尾附上的视频。
画面是从远处拍摄的,镜头拉得不算近,但能清楚看见当时费默生与纪寻一同站在亭子里。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跌坐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就从裙下掏出一把小型手枪。
闻骁瞳孔一缩,浑身血都冷了一瞬。
紧接着,“砰”地一声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费默生扑向身边的纪寻,抱着他一起倒在摄像头的死角里。
画面骤然乱晃起来。
拍摄这段视频的人明显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镜头一顿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听到画面外传来一连串惊心的枪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据报道称,费默生中枪,至今还生死未卜。
而关于纪寻的安危,却没有提及。
藤崎拿回手机,皱着眉分析:“这位伯爵先生可是金雀花王朝最大的资方,如果他出了什么闪失,金雀花肯定要闹出大动荡了……搞不好,你的老东家会像我的老东家一样……”
说到这里,藤崎苦笑一声:“我们黑天鹅以前也算豪门俱乐部呢,一直都是联赛八强和四强的常客……后来老板突然心脏病发作去世了,换成他两个儿子掌权,两个大少爷搞内斗搞了好几年,现在都快把黑天鹅搞破产了。”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翻着网上的评论,又翻到了那一帧费默生扑向纪寻的画面。
只要在搏击竞技圈里混过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听说一些关于纪寻的绯闻,一旦涉及到他和诺德森伯爵的关系,风评一向不太好。
不是说纪寻攀附权贵,就是说纪寻以色上位,是个很风流放荡的男人。
现在看着这一帧画面,就连藤崎都感到意外:“没想到诺德森伯爵跟纪先生是真爱啊,以前听别人说的可不是这样的……”
闻骁还在恍惚着,直到“真爱”两个字跳进他耳朵里,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顿时涌上喉咙,堵得他说不出话。
藤崎自言自语半天,一直没听见闻骁有回应,还以为他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于是自觉地把话题打住了。
他转而问:“今天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吃饭?我妈妈可想你了,昨天还在念叨你呢。”
闻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了……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我想再加练一场,刚才那一场训练赛没打好。”
“还训练啊?”藤崎有些发怔,“你真努力,比我之前认识那些职业选手还要努力。”
相处越久,藤崎越觉得,闻骁简直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战斗机器,永远有消耗不尽的精力和斗志。
别说什么不良嗜好了,这家伙身边似乎连个短择的情人都没有,脑子里除了比赛就是训练,一心一意都扑在搏击竞技上。
难怪绿翡翠郡愿意把这样的“路西法”当做建队的基石。
藤崎想起自己刚开始打比赛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种劲头儿,只可惜,他没能碰到一个愿意倾尽全力栽培他的俱乐部。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隐隐作痛的膝盖,想到自己平庸惨淡的职业生涯,轻声叹了一口气:“有时候选择比努力重要太多了……努力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不过此时闻骁的心思明显已经飘远了,没怎么听进去他的话。
藤崎不再多留,拎起一旁的运动背包,说:“那你练吧,我先走了,今天店里生意忙,我回去帮帮我妈。”
闻骁应了一声:“好。”
藤崎走后,门一关,休息室里一下子就空了。
闻骁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尝试着给纪寻打了一个电话。
不出所料,听筒里响起冰冷的提示音,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挂断,又拨了一次,还是不通。
闻骁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最后换了一个号码,打给了华灵玉。
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闻骁问得很小心:“灵玉姐姐,最近……你有见过纪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华灵玉温柔的声音:“你是不是看到新闻了?别担心,我已经跟纪先生通过电话了,他没事,是伯爵那边……总之,他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我就是问候一下。”
闻骁顿了顿,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还能说些什么。
他没再追问,只说:“不用告诉纪先生我打过电话了,我不想打扰他。”
华灵玉听出他情绪有些低落,想要安慰一下他,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闻骁将手机扔在一旁,仰在沙发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没事就好。
闻骁对自己说,他现在不该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能上场打比赛了,有太多事情在等着他去做,不能分心。
闻骁深吸一口气,起身,重新回到场馆中,开始了新一轮的体能训练。
可他几乎是在拿训练折磨自己。
一整个下午,闻骁都在不断重复着高强度的障碍跑,肌肉酸痛到发抖,汗水彻底浸湿了他身上的训练服,每一次喘气都像有刀子在割着他的喉咙和心肺。
这种剧烈运动带来的疼痛很直接,很强烈,似乎能压制住他心里那一股钝钝的酸涩和难受。
可也只是暂时的。
他脑海里不断冒出来一种念头,卑劣,自私,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想,如果站在纪寻身边的那个人是他就好了。
是他,而不是费默生。
他知道这样的念头不该再有,可他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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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闻骁才结束训练,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运动服,准备离开场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