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在厨房里慢悠悠地踱步,左瞧瞧右看看,活像领导莅临单位视察工作似的。
看到流理台上摆放的几个盘子里盛着码好的杭椒、牛里脊肉、豆腐、一整只鱼、剁好的肉馅和圆溜溜的圆子,领导满意了。
厨房不过巴掌大的地儿,贺瑆见自己来来回回绕了几圈沈宴都不搭理自己,便转身百无聊赖地拿起香料研究起来。
然而,贺领导从在娘胎里就是个能闹腾的主儿,消停不过三秒,就举着个形似海星的香料发话问了:“这是什么?”
沈砚瞥了他手里的东西一眼,回道:“八角。”
“那这个呢?”领导又换了一种香料。
沈砚说:“桂皮。”
“臭小子,”后面的沈老头关了门追到厨房:“你不是说东西沉你拎不动吗,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瑆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这不是过来帮沈砚打下手的嘛。”
沈老头也不跟他客气,直接转身出了厨房,边走还边说:“那你们俩慢慢折腾,我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得好好歇歇。”
沈老头衣角还没完全飘出厨房,两头蒜就出现在贺瑆眼前。
没干过活的贺瑆大少爷有点懵:“干嘛?”
沈砚挑了挑眉:“不是要打下手?”
大少爷看着沈砚手里的两头蒜,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在整自己,“你当我傻?咱们三个人,你最多做六个菜,能用得了两头蒜?”
沈砚拿着菜刀指着鱼说:“你要吃的水煮鱼至少就要用一头蒜爆香,还有剩下的菜,除了蟹黄豆腐,几乎都要用蒜,你说能不能用得了。”
听了他的话,贺瑆有点怀疑:“是吗?”
沈砚指了指门外:“要不你去问问老头?”
贺瑆瞬间哑火了。
可能是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唠叨,沈老头数落起人来那是没完没了。少爷又刚拿了一大堆东西过来,他除非是傻了才上赶着上去送人头。
他认命地接过沈砚手里的蒜。
第一次被人使唤的领导很不满,蹲在垃圾桶旁一边剥蒜一边咕哝道:“一会儿这两头蒜要是用不完,我就塞你嘴里让你吃下去。”
大少爷嘴上嘟囔着,手下的动作却不慢,三两下剥好了两头蒜,递到沈砚面前:“喏,剥好了,还用我干什么吗?”
沈砚看着他,问:“你会调肉馅吗?”
少爷一呆:“不会。”
“你会片鱼片吗?”
“不会。”
“你会腌牛肉吗?”
“不会。”
“你会切豆腐吗?”
贺瑆精神一振:“这个我会!”
他上回吃过这道菜,心说不就是把豆腐切成小块,这有什么不会的。
沈砚在一旁“善意”地提醒他:“豆腐很嫩,容易碎。”
贺瑆看了看自己经常把蒋天阳打得嗷嗷叫唤的手,说:“那还是算了吧。”
沈砚看着他,摊开手掌,“所以你能干什么?”
贺瑆:“……”
大少爷觉得自己有被侮辱到。
忙没帮上,他只能伸手捞过角落里的小马扎,坐在上面和沈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贺瑆支着下巴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啊?”
沈砚正弯腰片鱼肉,闻言也没回头,“不记得了。老头年纪大了,他做饭的时候我经常在旁边打下手,看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听到这话,贺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你觉得,我看你做饭能学会吗?”
沈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其实,做饭和学习一样,也是要看天分的。”
这话的侮辱性极强,好在贺瑆人比较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宁愿饿肚子也不会做饭,听了才不觉得冒犯。
“没天分就没天分吧,”大少爷看得很开:“反正我对做饭也没什么兴趣,大不了以后好好学习,挣大钱,然后雇个保姆。”
沈砚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可真不含蓄。”
“含蓄有用吗?”贺瑆反问:“男生要是太含蓄是追不到喜欢的姑娘的。”
“嗯,”沈砚刻薄道:“追人是得不要脸点。”
“……”贺瑆合理怀疑这人在内涵自己。
沈砚打量了他一眼:“你就很合适。”
得。
不用怀疑了,就是。
“总比你一辈子打光棍强。”贺瑆不服气地说。
“诶,沈砚。”贺瑆坐着小马扎往前挪了两步。
“干嘛?”沈砚直觉这人没憋什么好屁。
“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就没有一个看中的?”贺瑆眼睛满满的都是好奇。
果不其然。
沈砚冷冷地丢下两个字:“无聊。”
“这有什么无聊的,孟子都说了,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嘛。”
“告子。”
“什么?”
“食色性也,这句话是告子说的。”
“告子?”贺瑆一瞬间有些迷茫:“告子是什么子?有这个人吗?别是你编来骗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