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准备接碗的动作一顿。
好吧,沈砚的毒舌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人嘛,有舍才有得。面子和里子,他总不能都占了,上帝也不会这样安排的。只要里子有了,面子那都是浮云。
做人不能太贪心。
贺瑆对自己说,然后接过了沈砚递过来的碗。
沈老头夹了块红彤彤的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评价道:“嗯,不错,你做菜难得料放得这么足。”
听到“料足”两个字,贺瑆赶紧跟着夹了一筷子,眼睛瞬间就亮了:“唔,沈砚,你这个辣子鸡做得太好吃了,就是……吃着好像跟平常吃的鸡肉的口感不太一样。”
沈砚夹了个丸子放进碗里,说:“这不是辣子鸡,是麻辣兔丁。”
“哦。”贺瑆看着盘子里的兔丁,忽然有些皮痒。
他努力绷住嘴角,装作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沈砚,做作地说:“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它?”
沈砚一脸“你他妈又犯病了”的表情看着他。
贺瑆戏精上身:“你好残忍哦。”
沈砚冷笑一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说:“那你别吃。”
说完,自己夹了一块。
贺瑆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堵在了嗓子眼里。
要完。
玩脱了。
贺瑆行走江湖十四年零十个月半,自说自话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他也跟着夹了一块兔肉,说:“我会在我的肚子里好好祭奠它的。”
贺瑆吃饭像皇帝翻牌子似的,喜欢挨个临幸。
临幸到水煮鱼的时候,沈砚忽然说:“这鱼死得也挺惨的。”
贺瑆面不改色地连夹了两筷子鱼片,说:“所以我要好好地超度它。”
沈砚“呵”了一声,道:“那你超度的方式还挺特别。”
沈老头在他俩“你来我往”的时候盛了碗酒酿圆子给沈砚:“喝点甜的,嘴都被辣红了。”
闻言,贺瑆愣了一下。
“沈砚不能吃辣啊。”他问。
“不能,”沈老头说,“他口味清淡,多吃两口就会被辣得满脸通红。”
贺瑆瞬间想起了那杯被沈砚换走的辣汤关东煮。
明明自己不能吃辣,为什么还要换走他那杯在辣汤的基础上还加了不少辣酱的关东煮呢?
因为有人明明感冒了还非得作死地买一杯辣汤的关东煮。
可就算是这样,那沈砚直接买两杯清汤的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得买完后再换呢?
因为有人又倔又要面子,要是在蒋天阳他们面前驳了他,结果肯定会适得其反。
我可真该死啊,贺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其实,就算那晚沈砚真的直接要了两杯清汤的,自己也不是不能同意。贺瑆心想。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多想无益。
贺瑆对自己说,然后把桌上不辣的菜一样夹了一筷子放在沈砚的碗里。
沈砚先是看了自己碗里冒尖的菜一眼,又看了看贺瑆还欲继续的手,半是纳闷半无奈地说:“我有手。”
“哦。”贺瑆夹着虾仁的筷子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到自己碗里。
桌上的六个菜被三人吃得精光。
沈老头撑得边打嗝边在院子里沿着墙边走,贺瑆也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就连沈砚也比平时多吃了几口菜。
看着沈砚端着盘子的背影,贺瑆眼珠一转,跟在他后面钻进厨房。
“你进来干嘛?”沈砚把碗盘放进水槽,问道。
贺瑆讪笑一声,说:“我书没带回家。”
沈砚微微挑眉:“所以?”
贺瑆开始蹬鼻子上脸:“所以这两天我能不能给你伴读顺便借个书啊。”
沈砚的目光在他身上从上走到下,最后停留在肚子上,说:“顺便再蹭个饭。”
“我也可以饿着肚子学习,但你应该不忍心吧。”贺瑆说。
沈砚瘫着一张脸,麻木道,“忍心。”
贺瑆没再理某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他就不信,到时候沈砚还能不吃饭了?
沈砚洗干净碗,又用清水过了两遍,回头就看到贺瑆拿着个开果器在榴莲上比划,“你在干嘛?”
“开榴莲啊。”贺瑆说。
沈砚一脸“你他妈饿死鬼投胎吗”的表情看着他:“你刚才没吃饱?”
“吃饱了呀,”此时的贺瑆看起来很无辜:“可是饱的是装饭菜的那个胃,装水果的胃还空着呢。”
“……”
都说引狼入室,沈砚感觉自己引进来的是特么一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