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来,尝尝这个,”贺瑆戳了个甜不辣在汤里涮了两下,“我今天这份特意没加辣酱。”
蒋天阳看着贺瑆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换过去,又从沈砚的杯里叉了个龙虾球,忽然就觉得手里的关东煮不香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蒋天阳总感觉沈砚的那杯关东煮里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贺哥?”蒋天阳朝着贺瑆的杯里探头探脑。
贺瑆直觉这人没憋什么好屁,“干嘛?”
蒋天阳问:“清汤的好吃吗?”此刻的他完美诠释了什么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贺瑆不怀好意地朝沈砚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蒋天阳惊恐地看着他:“贺哥,你想我死就直说。”
贺瑆一边忍着笑,一边给蒋天阳洗脑:“沈砚就是看着冷了一些,其实他人挺好的。你最近不是也没少跟他打交道吗,他是不是挺好说话的。”
听了他的话,蒋天阳想起了最近自己桌堂里多出的那些纸。
也许是纸上简略的解题步骤给了他信心,也许是他心里对吃的渴望达到了顶峰。蒋天阳壮着胆子舞到了正主面前:“砚哥。”
在沈砚冻人的目光射过来之前,蒋天阳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地问:“你能把你的关东煮给我吃一口吗?”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冷冷的嗓音传来,甚至连意料之中的拒绝都没有。
蒋天阳睁开眼睛,发现沈砚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完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蒋天阳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和沈砚这样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散发着寒气的人和平共处,最关键的就是因为他会看人眼色。
于是,他悻悻然地闪退到贺瑆身后。
目睹了全程的贺瑆还在那唯恐天下不乱:“这就知难而退了?喇叭,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不再试试了?”
“不试了不试了,”蒋天阳最大的优点就是识趣儿:“我还是等回去之后尝尝聪子他们的吧。”
说着,他蹲下把剩下的三杯装进了一个袋子里,放在身前盯着看。那架势好像地上放着的不是关东煮,而是他老婆。
识趣儿归识趣儿,吐槽归吐槽。蒋天阳虽然不敢惹沈砚这个瘟神,但蛐蛐两声还是敢的,何况他身前还站着一个人形免死金牌。
蒋天阳对着贺瑆假哭:“贺哥,砚哥也太无情了,我好歹跟他同学三年零一个月,他居然这么对我。”
“嗯?”神游天外的贺瑆回过神来:“你和沈砚是初中同学?”
“是啊,我们初中就是附中的,”蒋天阳扬了扬下巴:“同班三年,结果被你后来者居上了。”
托九年义务制教育的福,附中初中部实行阳光分班。不过虽说是阳光分班,但在开学前还是组织了一场入学考试,排名前几十的学生所分到的班级的师资力量是最好的。
蒋天阳踩着线和沈砚分在了一个班。和现在一样,沈砚是全年级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他则在班里吊车尾。
“唉,”蒋天阳装模作样地在那唉声叹气:“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贺瑆嘴角抽搐,心道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一旁的沈砚可能是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蒋天阳的感叹,“不熟。”
蒋天阳还沉浸在被抛弃的伤痛里无法自拔,闻言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我和你不熟。”沈砚说。
完了,伤上加伤了。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蒋天阳连遭重创,贺瑆却瞬间笑疯了。
蒋天阳哀怨地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贺瑆:“贺哥,连你也这么对我,你不爱我了吗?”
又来了,贺瑆心道。
“欸,打住打住,”他急忙伸出尔康手:“我跟你也不熟。”
“跟我不熟?”蒋天阳瞬间膨胀起来:“你这才刚转过来不到一个月,初中又是一中的,你跟我不熟跟谁熟?”
贺瑆一把勾住沈砚的脖子,不假思索地说:“我和沈砚熟啊。”
蒋天阳刚膨胀起来就又瘪了下去,他像看着负心汉似的看着贺瑆丢下一句:“重色轻友!”
被沈砚和贺瑆同时嫌弃的蒋天阳化悲愤为食欲,干光了杯里所有的丸子和蔬菜。
贺重色打了胜仗心情大好,也不在意蒋天阳的用词不当。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这个定律到哪儿都适用。
贺瑆打算奖励一下这次胜仗的大功臣,于是他叉了一个鱼籽烧涮干净上面的辣椒后直接喂到了沈砚嘴边。
贺瑆发誓,他投喂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直到看见蒋天阳见鬼似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过了。
是啊,谁家好人没事喂兄弟吃东西啊,除了故意恶心人的时候。
自己现在活像喂武大郎吃药的潘金莲,也不知道沈砚会不会怀疑这里面下了毒。
就在贺瑆还在那满脑子跑火车的时候,沈砚居然低头咬走了签子上的鱼籽烧。
旁观全程的蒋天阳眼睛都快要瞪掉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木签,贺瑆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