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商时鸥?离揭穿这个障眼法只差一个动作,如果站着的人是商时鸥,林习唤靠近的那具匍匐在地的尸体,只要掀开就能知道是谁!
林习唤原本抓着不放,忽地泄力瘫倒在地。
失温的尸体在他眼前刚露出一侧面颊,接连的枪声又吓得他下意识缩回脑袋。
他竟然觉得冷冰冰的枪口对商时鸥造不成伤害,那是他曾经最害怕的东西。
可是商悬明明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他们还说商时鸥只用坐牢。
他毫无犹豫扣动了扳机,奔向黑暗的那一刻,死神比他先到一步,带走了他的丈夫。
芙娜惊险脱手,面色凝重看向留下的几处弹孔,废水站安置的罐体开始泄露,火花擦过迅速点燃角落。
火舌很快燎到林习唤斗篷之下拖长的尾羽,一股特有的焦糊味道隐隐飘来,他想要拉起无动于衷的丈夫,摸来摸去被升温的戒指圈烫到。
目睹了这一幕,芙娜捂住犯呕的口鼻,接二连三感受到死亡迫近,竟一时分不出哪一种才是残酷。
“林习唤快走!”芙娜只得放弃查看,她不甘心地瞥了眼始作俑者。
眨眼的瞬间,窜起的火苗仿佛定在原地。
直到那具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面前的商悬幽幽转过身来,林习唤才反应过来往后缩了缩,他只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本来以为说给你听,你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催动一次消耗巨大,更何况还要追根溯源找到东躲西藏的小家伙,对方的眼眸亮起又熄灭,显出异常的脸上出现裂痕。
林习唤抱着胳膊,又怕又从中尽力找到一丝可能,“大哥,再……”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哪怕回到起火之前,把商时鸥的尸体捡回来,可是他目光空空落在焦糊的废墟。
就像被责令清空的秘密基地,他找不出一片垃圾,也再拼凑不出丈夫的模样。
商悬像没听见扯着嘴角,理了理林习唤变得难看的翅膀,最外层微微卷边,怎么都无法捋直。
失去丈夫的小鸟就像浪荡的浮羽,只要慢慢攥在手心,就会顺着热流寻求依附。
他们之间维系着一层血缘之外的亲密关系,商悬尽力换上温柔体贴的面孔,把吓傻的少年轻轻抱进怀里。
谷力翁关心则乱被人流隔开,芙娜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这场大火一旦引起连锁反应必然来不及扑灭,却刚好偃旗息鼓,将过往的罪孽燃烧殆尽。
确认犯人已就地正法,卢克当即率队回撤支援中心,因为还有潜在的敌人在前面等着。
*
海下城延伸至深处的腹地,整个系统晃动加剧,各个重要的防御屏障明显受到外力破坏。
站在离那座封锁的塔肉眼可见的地方,舰艇上杜特伦排在头阵,细数着救上来的队伍。
“周边的民众都已经安顿下来,现在里面还有多少人?”赤壤搬出了为数不多的军用战备全速前进。
“你现在知道来请求我们支援,早干嘛去了,当年要不是你喝酒误事,那艘船上死的是你的学生,现在要死的可是……”
同样是一群没有任何保护的普通学生,他们的机甲在面对波涛汹涌的未知危险毫无招架之力。
“战老司令,我们还没死。”冒出头上岸的小队丢盔卸甲,像一群落水的鹌鹑,用简易制成的钢架抬起昏迷的战宇飞。
“不过队长是真的扛不住了。”
“说什么呢,快快快来人!”
一阵混乱的风过后,杜特伦定睛看向搀扶着林习唤的芙娜,头一会儿打起精神,“回来就好。”
身旁率先来到安全地方的南奥松了口气,他安顿好谷力翁,小心地观察林习唤的反应。
军方后面的行动凶险异常,好在通道下沉之际,商悬派了支部队一路护送他们。
杜特伦望了望,身后没有再多的人出现,他们在外面全然不知内部的变化,打着缉拿商时鸥的旗号,却又激起了冲刷掀底的浪潮。
林习唤浑身已经湿透,斗篷贴在身上奇形怪状,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收回手,把半截断裂的手环藏起来。
“比赛……”南奥此时注意到提醒出声,“我们可以去决赛了,是你的手环帮助军方找到目标。”
参赛者还没到齐,结果却已经见分晓,林习唤的表现比上次解救他们还要出色,立下的功劳再也不是一笔带过。
林习唤眼角忽地撑大,濡湿的水珠挂在鼻头,眼底却没有一丝情绪。
因为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盯着划圈的海面,好奇怪明明都不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