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尸臭味，你指出来我给我看。”

三花猫对着阳台的方向开始干yue。

聿明初被它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放下。

一落地，它就连打五个喷嚏，用爪子不住地揉搓鼻子。

难道阳台上有什么老鼠的尸体腐烂了？

聿明初皱眉走到阳台，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样。

阳台上的窗户也是关好的，他推开窗，探出头，看了看外面。

外面夜深人静，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树木，在月色下伫立不动。

或许是树爷爷闻错了？

聿明初打开窗户，通了通风。

一转头，三花猫已经忍耐不住，夺门而出，跑得无影无踪。

“树爷爷你去哪？宿舍要关门了。”

聿明初追了出去，结果猫没捉到，反倒自己被刚回来的室友捉了个正着。

刘清华和李伟峰联手拦住他，“老大你干嘛去？”

聿明初：“我捉猫呢。”

李伟峰：“别捉猫了，你知道你今天晚上错过了什么吗？一个少女诚挚的真心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你才会后悔莫及。”

聿明初：“你先放手，我们待会再讨论这个事情。”

刘清华：“待会？待会你人都不见了。不行，现在就要交代。”

李伟峰：“不是老大，你到底行不行啊？系花你都看不上，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女朋友啊？”

聿明初：“……你们两个醉鬼先去刷个牙，嘴里的味熏死我了。”

醉鬼室友趁着酒劲，一定要聿明初老实交代自己的情感状况。

聿明初被他俩压回寝室，按在椅子上，只得老实交代：“我真是单身。”

李伟峰死活不信，抱着他发酒疯道：“不是，我俩单身还说得过去，一个书呆子，一个又丑又宅。老大你为什么还没脱单？”

刘清华也点头赞成道：“老大你单身不科学啊，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聿明初：“……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科学解释得通的事情。”

李伟峰不依不饶道：“不行，老大，你今天必须得说说，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妹子？”

刘清华：“看脸，还是看身材？”

聿明初想了想，酒劲上头，居然真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想找的，是一个跟我志同道合的人。”

李伟峰一拍脑门，哀嚎一声：“完了完了，没想到老大是灵魂派的，这辈子只怕难找对象了。”

刘清华：“这年头想找个三观一致的Soul mate，比中五百万彩票还难。”

聿明初低头浅笑，不说话。

李伟峰拍着他的肩膀，一会感叹生不逢时，壮志未酬，一会又感叹时光匆匆，革命友谊才刚刚建立，同志们就要分道扬镳。

众人闹了一通，直闹到寝室被强行断电。

黑暗中，气氛慢慢开始低落下去。

聿明初轻声开口道：“你俩什么时候走？”

刘清华：“我后天。”

李伟峰：“我大后天，老大你呢？”

聿明初：“我还没订车票，总得把你们都送走才安心。”

寝室又是一阵沉默。

刘清华感叹道：“没想到一晃大学四年都过去了。”

李伟峰：“对啊，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感觉好像才入学第一天，我刚到寝室，推开门，就看到万瑞他爸妈在给他收拾床铺。”

“对了，瑞子呢？怎么没见他人？”

刘清华：“对啊，瑞子呢？宿舍都熄灯了，怎么他还没回寝室？”

聿明初奇怪道：“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李伟峰反问道：“他不是跟老大你前后脚出去的吗？我还以为他跟你一起回来的。老大你没看到他吗？”

聿明初摇头，“没有。”

刘清华道：“今天是他女朋友的出殡日，估计躲在哪里借酒浇愁吧。”

提起这件事情，李伟峰长叹一口气，“哎，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瑞子估计一辈子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聿明初提醒道：“以后别在他面前提这件事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李伟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知道了。”

话音刚落，万瑞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门。

众人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李伟峰尴尬地起身道：“瑞子，你回来了？”

万瑞脸色惨白，对李伟峰的招呼声充耳不闻，爬上床倒头就睡。

李伟峰无助地看向聿明初。

聿明初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轻手轻脚地出去洗漱。

没过多久，万瑞一下从床上坐起，翻身向着床外，开始一阵干呕。

众人手忙脚乱，拿盆的拿盆，递水的递水。

万瑞把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之后，总算趴在床上不动弹了。

聿明初等人围在他的床边，担忧地看向他。

“瑞子这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他这是喝了多少啊？”

“瑞子，还能听到我们说话不？”

“要不要去看下医生？”

万瑞睁开眼，“不要。”

看到他睁开眼，众人惊喜道：“瑞子你没事吧？”

万瑞重复道：“不要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行呢？都吐成这样了。”李伟峰着急道。

万瑞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只是一味坚持道：“不要去医院。”

众人没法，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观察情况，毕竟也不能强行把人架去医院。

李伟峰垂着头出去倒垃圾，刘清华出去找拖把，聿明初留在寝室照顾万瑞。

他帮着万瑞把沾了呕吐物的衣服脱下，肌肤触碰的那一瞬间，感觉对方体温低得不像正常人。

“你手好冰。”他担忧道：“你真的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万瑞缩回手，“不要去医院。”

聿明初隐隐有些不安，但又无计可施。

他只得卷了脏衣服丢到脸盆里，“瑞子，我去阳台把你衣服泡着，有事你随时叫我。”

转身的瞬间，衣服被人扯住，“老大……”

聿明初看向万瑞：“怎么了？”

万瑞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

他盯着聿明初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聿明初都有些愣神，才道：“衣服丢掉吧，我不要了。”

聿明初快走出寝室的那一刻，从身后飘来一句话。

“老大，你永远是我兄弟。”

他转身看去，床上的万瑞却已经闭上眼睡着了，仿佛刚刚的那句话只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