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明初是被一套无敌猫猫拳给打醒的。

一睁眼，面前就是三花猫的一张大饼脸。

看到聿明初醒来，它咆哮道：“无耻的人类，本大爷就知道你靠不住。想要拿走本大爷的灵力，休想！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本大爷都会找到你的！”

聿明初打了个呵欠，看了眼窗外，“树爷爷，晚上好。”

“好什么好，我灵力呢？”

“你的灵力我还没想到办法弄出来。”

“你不是要带着我的灵气跑路吗？”

“谁说的？”

“……”三花猫卡顿了，半晌憋出一句：“我做梦梦到的。”

聿明初长叹一口气，“树爷爷，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知道您很焦虑，但您也别太焦虑，灵力总有一天会还给你的。”

“您能不能先让我起来？”

三花猫狐疑地从他身上跳下来。

聿明初坐起身，一本正经道：“树爷爷，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务必要认真地回答我。”

“这个世界上，有僵尸或者吸血鬼吗？”

三花猫：“什么鬼？吸血鬼？小子，你电影看多了吧。”

“啊，没有么？”没想到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聿明初一时之间有点惊讶。

三花猫嘲笑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僵尸、吸血鬼？那只是你们人类无聊的想象罢了。”

聿明初沉默了。

好了，这下桃木剑和十字架都用不上了。

那带走万瑞的女孩到底是谁？难道是他女朋友的双胞胎？

“不过，”三花猫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你宿舍的那股臭味，倒是让本大爷想起一种许久未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食尸种。”它肯定道：“没错，就是食尸种。”

“食尸种？”聿明初皱眉，这听起来不像是个好东西，“那是什么？”

“食尸种嘛，就跟你说的那僵尸、吸血鬼差不多，一种昼伏夜出的低级物种，本大爷灵力还在的时候砍他们跟砍菜瓜一样，要不是你提起，本大爷都想不起来。”

聿明初一下坐直了起来，追问道：“他们会吸人血吗？”

“当然了，食尸种就是靠人血为生的，也靠血液传播发展后代。被食尸种咬了的人类，有一定概率在死后成为新的食尸种。”

“不过你们人类不是已经推行火葬了嘛，我还以为它们早都灭绝了呢。”

“恐怕没有灭绝。”聿明初把最近校园里发生的几起学生意外死亡的事件说给三花猫听。

三花猫更加肯定导致这些学生死亡的不是突发疾病，而是食尸种。

聿明初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如果一切真如三花猫所说，校园里出现了食尸种，那它们已经存在多久了？又发展到了多大的规模？

他不敢去细想，平日朝夕相处的同学之中，是否还隐藏着食尸种。

当务之急，是把被食尸种带走的万瑞给救回来。

“救不回来的。”三花猫在一旁凉飕飕地道：“一旦被食尸种咬了，它就会在你身上种下了标记，你跑到天涯海角它都能找到你。并且，只要你们面对面，它就能催眠你，无条件听从它的指令。所以，你那个同学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也得救。”聿明初翻身下床，穿鞋穿衣一气呵成。

三花猫在床上跺脚，“你这个小子怎么就听不进去话呢，你现在去找他，就是羊入虎口，我的灵力还在你身上呢！”

聿明初往外走，三花猫一个箭步跳到他跟前，“喂小子，你知道去哪里找人吗？”

“梦魇已经告诉我地址了。”

三花猫没法了，“那你再等等，等到天亮再出发。”

聿明初认真道：“树爷爷，那是我室友，是我兄弟，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能等。”

“不能等也得等。”三花猫咬住他的裤角，急道：“食尸种昼伏夜出，白天睡得跟死人一样，你非要救人，等到天亮去最合适。”

等到天亮么？

聿明初转头看向窗外，无边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也遮盖了这座城市里正在滋生的罪恶。

他第一次觉得，等待天亮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地面，城西的烂尾楼群前，聿明初站在一处黑洞洞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寒意从洞口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与晨曦的微光格格不入。

三花猫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爪子：“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罕见的严肃，“里面的食尸种可不少，对你这样脆弱的人类，还是很危险的。”

聿明初揉了揉它的猫头，“树爷爷，我别无选择。”他顿了顿，声音更轻道：“里面太危险，你其实不必……”

“哼！”三花猫不屑地打断他，朝天翻了个白眼，“区区食尸种，本大爷才不把它放在眼里。再说了，要没有我，你能找到食尸种的老巢在哪里吗？”

聿明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双手合十：“那就全靠树爷爷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手电筒，黑洞洞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就在眼前。

这里的烂尾楼群已经停工多年，中途也曾招商引资过几个房地产商来接盘，最后不是跑路就是资金链断裂，后来连门口的保安都撤走了，彻底沦为一个三不管地带。

地上的烂尾楼，成为了失业人员、流浪汉和犯罪分子的天堂。

而地下的停车场，则成了食尸种的老巢。

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光景？

聿明初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细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

沿着斜坡向下，阴冷潮湿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霉味和尘土味中，混杂着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气息——像是铁锈与某种腐败物质混合的腥甜。

光柱在无尽的承重柱间摇曳，照亮地面上散落的建筑废料和那些颜色深暗、早已干涸的污渍。

“小心，”三花猫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着，“尸臭味越来越重了。”

跟着三花猫的指引拐过几个弯后，眼前的景象让聿明初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似乎是规划中的停车场核心地带。

在手电筒光线勉强能及的范围内，整齐划一地摆放着数不清的水晶棺，仿佛医院的停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