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又点点头:“我也很好奇。”
塞缪尔问:“你过得怎么样?”
江槐说:“挺好。”
塞缪尔怀疑道:“真的?”
“真的。”
“好吧。我当时就觉得,你要是能活下来,肯定饿不死。你一点都没变。”
江槐淡淡道:“我记得你以前最烦长发,怎么现在留起来了。”
塞缪尔将脸边的绿发拢到耳后,满不在乎道:“博士喜欢呗。他说这样比较好看。我跟他很久了,既然他救了我那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江槐不知道他口中的博士是谁,也没问,只说:“我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你死了。但是,”塞缪尔觑他一眼,摊开手,“上次我跟博士来,闻到那小猫身上有你的味道。新鲜的。我就问他你在这吗。”
“……”
沉默。
塞缪尔扭头看他:“所以你咬人家干嘛?”
“……”
“我很认真地说哦,咱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至少在我后来学到的关于‘他们’的认知里,标记是一件非常亲密的事情,是两厢情愿的事。你没强迫人家吧?”
“……”
塞缪尔痛心疾首:“小六,你这样会被抓起来枪毙的。”
“……”
“哈哈其实我开玩笑的。”塞缪尔表情松弛了,往栏杆上一倚,“我感觉他挺聪明,比起他吃亏,我更担心你被他耍了。”
“……”
“不过我觉得他心眼挺好,虽然容易藏不住事。”
“……”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这些了,你都不理我,”他重重地拍了拍江槐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我要是让你来跟着博士干你肯定不乐意。你跟着那小猫也挺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他长叹一口气。
“新生活开始了。小六。”
江槐今晚回家比之前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霍安躺在沙发上,一本书盖在脸上假寐,听到门响,耳朵一动,拿开书坐起来:“回来啦。”
“嗯。”江槐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我随便做了点饭在锅里温着。你饿的话就吃。”
“嗯。”
今晚看上去和之前的没什么不同,厨房的水声哗啦啦地响过,窗帘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江槐去关了窗户,两人挨在桌前摊开文件,一听一说一问一答,最后嗒的一声,笔尖满意地打上勾。清淡的月光从外面透进来,已到深夜。
“晚安。”
“晚安。”
江槐说完,转身向楼下走去。
眼见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楼梯拐角,霍安轻轻叫了一声:“0076。”
江槐顿住了。
一晚上的安谧祥和好像就此结束。他像游戏里突然卡顿的人物,就那样背对着霍安,半边身子亮半边身子暗,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很久。
久到霍安都有点忐忑了,小声地开口:“……江槐?”
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江槐没有转身,只应道:
“嗯。”
“…你,你没事吧?”
“没事。”
霍安不安地走近两步,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真的吗?你回头看看我。”
江槐便回头。
霍安本以为会看见一双愠怒、悲哀或痛苦的眼睛,结果那金黄竟然和平时别无二致,平淡自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见他这副模样,霍安心里反倒更没底了。
江槐说:“很久没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霍安焉头耷脑:“对不起。”
江槐却显出一点奇怪的样子:“为什么道歉?”
霍安说:“我不知道…你之前……那个……是不是不该提……”
他说不下去了。两只耳朵无精打采地伏下。
江槐说:“没事。只是一些陈年旧事,你想听的话我随时可以说。”
“……但你之前都没说过。”
“你没问过。”
霍安下意识觉得这是句托词,但仔细回想,他确实从未真正开口询问过江槐这些事情。因为一直觉得问了也是白问,江槐不会告诉他。
霍安问:“我问了你就会说?”
江槐说:“是。”
“…那你想说吗?”
“没有什么想不想的。事实既定,说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霍安深吸一口气。
“你真的是当年生物研究所里的实验体吗?”
“是。”
“那你,经历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