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的瞳孔边缘出现了一抹白,渐渐地占据她整个眼球。
她恍惚地看着小芽,小芽是她做的第一个纸人,技术不好,做的很薄,表情也很稚嫩,所以才会看着可爱。
此刻,它顶着一副担忧的表情,让她的脑子更加困惑。
四个纸人是她成长的印记,但鬼好像并不会长大。有些鬼不到时间投胎,经常到奈何桥上站着,十几年,他们的外貌从来没有变过。
她不是鬼吗?为什么会想吃凡间食物?为什么能在阳光下行走?为什么能在地府中长大?
哦,对了。
煞气。
脸上被纸轻轻的碰碰,她回过神,看向小芽,喉咙艰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小芽指指汤舍,意思是孟婆让它来的。
听向晚有些怔愣,阿娘知道她在这?得赶紧回去。
她撑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抓了抓鸡窝般的头发,说:“走了,回家。”
汤舍门口还是排着许多鬼,但马上就要打烊了。她独自飘到孟婆身后,静静的等她忙完。
“被秃驴训了?”孟婆一边写着面前鬼的信息,一边问。
听向晚下意识摇摇头,又看到孟婆的后脑勺,便乖乖的说:“没被训,只是说我的命格变了。”
孟婆执笔的手一顿,没继续说话,龙飞凤舞的写完,然后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牌子,对所有鬼说:“报名截止了。”
排在后面的鬼唉声叹气的抱怨:“怎么这女鬼一来就截止了?”
“唉,我要是有钱贿赂孟婆就好了。”
“砰——”孟婆将牌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冷笑着说:“规矩是帝君定的,戌时准时截止,有什么问题直接跟帝君去掰扯!”
登时,所有鬼纷纷噤声,不敢再言语,三三两两的散了。
孟婆板着脸把听向晚拉上了二楼,门一关,便担忧的问她是怎么回事。
听向晚把菩萨的话复述了一遍,孟婆便不爽的骂道:“老秃驴,成天就知道打哑谜!”
骂完,她拉着听向晚的手,语重心长地保证:“闺女,你放心,阿娘绝对会帮你,那老秃驴也不会看着你出事。别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听向晚心中稍稍缓和了些,其实说担心也不尽然,她只觉得浑身空空,找不到来处,看不到归宿。
她倾身靠在孟婆肩上:“嗯嗯,阿娘最好了。”
孟婆将她抱得近些,一手怜爱地摸摸她的头,提议道:“鬼市上正是热闹时候,去看看?”
鬼市是日夜不休,时时热闹。听向晚没什么兴致,便说:“等我考完,我们再去吧。现在我想休息了。”
“好,快去吧。”孟婆笑着说。
听向晚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她躺在床上思绪纷飞,猛然一个念头闪过,她连忙起身将袖中的小白放了出来。
小白像是刚睡醒,慵懒的伸了伸懒腰,随后就去蹭她的手指,她也轻轻点了点小白的小脑袋。
诸玉的传音如约而至,她随手放了个屏障,保证声音不会被外面听到,然后接通。
“阿晚?要休息了吗?”诸玉的声音缱绻,像在她身侧低语一般。
听向晚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躺在床上,将玉符放在耳侧,闭着眼回答:“嗯,阿玉呢?”
“我也是,”诸玉轻笑了声,问,“心情不好?”
莫名的,她觉得有些累,不愿再提起刚才的事,便含糊道:“没,就是有些困了。”
“嗯,那睡吧。”诸玉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困意。
听向晚也从喉间挤出一声:“嗯。”
传音断开了。
听向晚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之前菩萨说的,她的机缘和诸玉有关,现在却莫名变了。
几日而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今日去感知那东西却琢磨不到,难道是那东西有问题?
还是说,是因为她今日去见了诸玉?她本不该与诸玉见面?
可诸玉是她的机缘啊......
左想右想,想不通。她眼睛一闭,准备睡觉。
如果是与诸玉有关,那么她明日再去找他一次,便能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