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都没睡好,时辰还很早的时候,听向晚就起床了。
跟小芽打了个招呼,让它跟孟婆说一声,便心事重重的念动口诀传送到了斜顶山。
山间的风光一如往常,晨光熹微,翠竹摇风。她分不出半点心思欣赏,急切的往竹屋的方向飞。
穿过层层竹林,入眼是一片空地,昨日还屹立在此的竹屋不见踪影。她心下一沉,飘到草坪上四处张望。
越是这种时刻,她就越能沉下心思考。
她想起诸玉曾说,他不需要住处,竹屋会用灵力收起来,便稍安片刻。
再转念一想,她知道诸玉在什么地方了。
循着之前的方向,一路向上飘。直到听见潺潺的流水声时,才停下脚步。灌木丛后面是飞泉,是她和山神诸玉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飘进树林间,不多时便看见了诸玉,他正盘腿坐在飞泉边打坐。
“你来了,阿晚。”诸玉缓缓睁开眼,柔和的看向听向晚。
听向晚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诸玉,心底惊疑,怕不是山精野怪变的。她试探地问:“你知道我要来?”
诸玉勾起嘴角,朝她伸出一只手,从容笃定道:“我是诸玉,没有妖精能变成我的模样。”
听向晚还是有些犹豫,她看了看诸玉举在空中的手,最后决定过去。飘到诸玉面前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她问:“你平时就在这里休息吗?”
“有时会,”诸玉不疾不徐的答,话尾轻轻一转,含笑问她,“今日这样早过来,怕是还没吃早饭吧。”
“吃过了。”听向晚不动声色的扯了个谎。
诸玉正要用灵力的手一顿,自然的放下,正要开口——
“你帮我压制煞气,是用了什么?真的只是灵力吗?”听向晚等不及了,不再寒暄东扯西扯,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闻言,诸玉的神色平静,像是一早就料到她会问一般,答:“是灵力。”
听向晚皱眉,总觉得诸玉有什么事瞒了她,便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阿晚觉得有什么?为何这样问?”诸玉气定神闲的反问。
“......”听向晚哑口无言,有些气闷的坐在石头上。
“阿晚,你明日要参加判官考试了吧?”见她不想回答,诸玉便笑吟吟的转移了话题。
听向晚没好气的回答:“是啊——”
等一下,她好像没跟诸玉说过这件事吧。
眼前的诸玉果然有问题,让她抓住了把柄。她眉毛一横瞪着诸玉,刚要质问,忽然看见他脖颈间有一根红绳,再往下,她看到一块鲜红的琥珀在他锁骨下,若隐若现。
“你不是这个现在的诸玉!”听向晚语气肯定,她勾出自己的琥珀,指着诸玉的脖颈,神情复杂地说,“这琥珀三界内独一份,你这块是将来我送你的吧?”
诸玉有些惊讶,随后眉眼弯弯的点点头,他也拿出琥珀,夸道:“阿晚真聪慧。”
听向晚神色自若的收回琥珀,内心却翻涌了个遍。这琥珀是她的救命之物,是她最为宝贵珍藏的东西。她曾立誓,将来会将琥珀送给她的道侣,作为定情信物。
眼下竟在诸玉的脖颈上。
这个刚认识几天,就像认识几十年般,熟悉的凶兽身上。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穿越时空了吗?”听向晚问。
“世上不存在逆转时间的法术,”诸玉摇摇头,随即说,“我在此,是因为这里是你的幻境。”
听向晚看到他晶莹剔透的眼球中,倒映着她震惊的表情。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的问:“什么意思?”
难道这就是她命格变化的真正原因?
诸玉摇摇头,露出有些可惜的表情,道:“幻境内不可言说,只需遵从本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骤然又听到这句话,听向晚的头隐隐作痛,耐着性子问:“那要如何打破幻境?”
诸玉没有回答,他伸手将听向晚鬓边的发丝绕到耳后,温柔的说:“你该回去了。”
听向晚拳头都攥紧了,菩萨打哑谜就算了,诸玉也跟她打哑谜!
她的耐心告罄,一拳砸在诸玉胸口上,诸玉瞬间被砸到飞泉的崖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听向晚拍拍手,生气的想:将来的诸玉怎么这么讨厌!现在的诸玉比他好多了!
诸玉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看胸口,又抬头看看愤怒的听向晚,忽然轻笑出声,喃喃自语:“这还是第一次。”
听向晚见他被打了还笑得出来,瞬间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恼怒的喊:“你笑什么?你帮不上忙就把现在的诸玉还回来!”
闻言,诸玉僵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虽不受各种幻境蛊惑,但会受到限制,关于幻境的种种,他都无法开口。
他心底长叹,随后对听向晚说:“快回去吧,不然他们要来找你了。”
听向晚的愤怒在那一拳中散去不少,听诸玉一直催促她回去,面上闪过一丝狐疑,举起拳吓唬他:“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