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公事公办地给她拷上,黑无常将胸口的阴差记录仪按亮,宣读生平:“陈一大,生于1958年三月初九;阳寿终尽,逝于2028年六月十五。”
说完,陈一大点点头,白无常就拿出一个证件夹,将她收入,然后放在口袋里,对着向晚他们道别:“大人们,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向晚喊住他们,声音还有些闷,她抓起诸玉的衣服,把眼中泪水擦掉,说,“你们收魂的东西还有吗?江判那刚抓了些,没地方放。”
黑无常挠挠脑袋,掏出自己的,说:“我有一个。”
“嗯,太好了,”向晚拿过来放进诸玉手里,对他们说,“快走吧。”
“哦......”无常欲言终默,悄悄离开了。
江心走进屋子,打开灯,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没说话。
“你......不上去看看吗?”向晚迟疑地问。
江心摇摇头,收回视线坐到沙发上,说:“那个人不是陈阿婆,她是左脚跛,山上脚印是右脚。”
向晚和诸玉坐到双人沙发上,她点点头,视线一直往楼梯口上瞟。
江心只当没看见,起身接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说:“我去看看陈阿婆的躯壳,这几天我得留着操持葬礼。那邪祟融合怎么也需要一周时间,你每天试试能不能感应,可以了就给我打电话。”
“哦,好,”向晚看着她转身,有些坐立难安,最后还是问出口,“他死了,你不难过吗?”
陈阿婆就算了,至少看见魂体了,陈适之......她在凡间的男朋友,死了连看都不看一眼吗?
江心面色古怪,没什么感情地说:“不过是尘缘一梦,没什么大不了。你们自便吧。”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走了。
向晚心中叹气,拉着发呆的诸玉起身:“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土楼,诸珠正在一楼等,见他们回来了,舒了口气,嘀咕道:“你们好慢啊。”
一看见他,向晚突然想起在山上看见的那条大蛇,不禁打了个颤,往诸玉身后躲了躲。
“你怎么了?吓破胆了?”诸珠眼尖看见她的小动作,嘲笑道。
向晚看他一张一合的嘴,总感觉下一秒要吐出信子,整个人都缩进诸玉身后,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咬我?”
话音落,空气安静下来,诸珠诧异地看向她,连诸玉都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你你,你可不要冤枉蛇!我从来没咬过人!”诸珠像是被冤枉到极点,怒目圆瞪,指着向晚的手都在抖。
“那天我上山采药,你——”向晚正想说出他的罪行,却倏地止住。她想起江心说的,心试的一切都是幻构。
她看向急得跳脚的诸珠,也就是说,她根本没被咬过,却平白开始怕蛇。
她又看向诸玉,幻构的......所以为什么连幻构的他都要拒绝自己?
“你说清楚!不要平白冤枉蛇!”诸珠气得双眼猩红,指着她喊,“我最多偷吃过你的零食,根本不可能咬你!”
“对不起,我记错蛇了。”向晚默默低下头,诚恳地道歉。
说完,她就这样低着头往楼上走,等她走到二楼时,楼下又传来一声怒吼:“什么?!你竟然还认识其他蛇?还因为他冤枉我!?”
她不敢吱声,怕诸珠顺杆子往上爬。
上了三楼,昏黄的灯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孩子——于清,她满脸惊慌,看见向晚连忙跑到她身前,扑进她怀里,语气哽咽:“姐,姐姐!”
幻构......两个字出现在向晚脑海中,她抱着浑身冰凉的于清,语气艰涩讶然:“你还记得我?”
于清抬起纯黑的眼眶,流出黑雾,看起来十分骇人。她呜咽地说:“姐,我好害怕,我感觉我快要忘记你了。”
向晚心中一颤,拥住于清,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忘记就忘记吧。”我会记得你。
“呜呜呜,可是我不想忘记你,”于清哭得更厉害,她用力抓住向晚的衣服,音节都含糊不清,“我好害怕。”
“我陪着你,别怕。”向晚眼眶也有些湿润,她稳住声音,一遍遍的安慰。
等于清止住哭泣,向晚便带着她进自己房间。于清先一步,向晚正要进的刹那,她看到楼梯口的诸玉。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面色惨白如纸,他盯着向晚,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眼神是空的。
向晚回头看见已经爬上床的于清,朝她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然后拉上门,走到诸玉面前。
诸玉的视线追随着她,最后微微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阿玉,在江判家的时候就不说话,不开心了?”向晚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眨巴着眼问。